两个人相对无言,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能现在就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让那匹瘦马拉着破车直接把他们颠进路边的河沟里淹死算了。
“哎呀,爵位害臊了,我们还是别多嘴了,哈哈哈……”
安远侯和平津伯,“……”
都把我们造谣成这样了,你们这还不叫多嘴吗?!
你们就差拿个锣满大街敲着喊了!
另一边,安南很得意。
没错,镇南王有和安南合作之意,是他们安南让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大梁斥候的。
这是他们精心策划的计谋。
镇南王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要投靠安南,但他和朝廷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安南这边派人递了几次橄榄枝,镇南王虽然没有接受,但也没有严词拒绝。
这就够了。
安南要的就是这种暧昧的态度。
再加上镇南王和他们安南打了这么久,也没站到什么便宜,就更给人一种镇南王是在和安南假打的样子了。
相信这时候的大梁朝廷,以为镇南王已经反了。
等朝廷那边不出手帮南疆,甚至责问镇南王,南疆和朝廷的关系就会再度恶化。
南疆独木难支,安南拿下南疆指日可待。
果然,安南很快就得到了新消息:朝廷派人到南疆责问镇南王了,而且大梁的皇后还亲自出马来南疆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大梁皇后在京城那个密不透风的地方不好刺杀,但离开了京城,那就容易多了。
她带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在路上走,目标那么大,随便派几个杀手就能得手。
刺杀成功后就嫁祸给镇南王,说是镇南王派的人,到时候朝廷和南疆更是水火不容,他们安南就能浑水摸鱼,趁机夺取中原。
安南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联系了大梁本土的杀手组织,为了万无一失,开出的价格很高,甚至表示事成之后翻倍。
本来各大杀手组织都积极抢这桩生意。
毕竟现在大梁的杀手行业不景气,朝廷管得严,民间治安好了,愿意花钱雇凶杀人的主顾越来越少。
好多杀手都转行了。
现在冷不丁冒出一桩千两黄金的大买卖,谁不眼红?
可等他们一听说刺杀的是裴沅……
所有杀手组织同时沉默了。
然后,没有一个组织接这个单子。
非但不接,还顺带把安南派出去买通杀手的这个雇主给拉进了黑名单。
呵呵,也不知道这人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啊?居然让他们去刺杀皇后?
还嫌他们死的人不够多吗?
安南:“……???”
大梁这些搞暗杀的都是怎么回事?
送上门的买卖都不做了?
黄金千两啊,你们知不知道千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够一个杀手组织吃十年的!
嫌钱少?还是不敢?
不是说这些刺客连皇帝都敢刺杀的吗?大梁开国以来,被刺杀的皇帝少说也有三四个,怎么到了刺杀皇后这儿,一个个都怂成了鹌鹑?
看来江湖传闻有误,大梁都是一群怂货。
还是要他们安南的勇士出手了。
安南只能在自己国内找杀手了。
安南的杀手去大梁执行任务容易暴露,毕竟不是大梁本土人,口音、长相、行事习惯都有差异。
但暴露了不是更好吗?更能说明镇南王和他们安南有勾结了。
很快,安南就找到了一大批接单的杀手。
这批杀手悄无声息的潜入大梁境内,在裴沅前往南疆的必经之路上,开始设伏暗杀。
而赵礼诚此刻已经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准备在裴沅之前到达南疆。
他一路换了四匹马,跑得两腿内侧全是血泡,总算在预估的时间内赶到了南疆边境。
他来的路上就在盘算,自己到了南疆,不能丢了朝廷的气势,但也绝不能激化矛盾。
镇南王这人吃软不吃硬,若是摆出钦差大臣的架子直接呵斥,反而容易把事态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他决定以柔克刚,态度放得谦和一些,措辞用得温和一些,先安抚住镇南王,让镇南王知道朝廷对他是寄予厚望的,然后再慢慢摸清情况,为皇后娘娘的到来铺平道路。
如果镇南王真的有反意,那他也要尽量稳住对方,争取时间,绝不能让皇后娘娘陷入险境。
然而,赵礼诚万万没想到,他连南疆的大门都没摸到。
南疆边境封锁得铁桶一般。
各处关隘、渡口、山路,全部设了卡,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赵礼诚亮出朝廷文书,甚至拿出了皇后亲笔签发的通行令牌,守关将领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丢回一句话:“无镇南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关。”
赵礼诚强压怒火,好言解释自己身负皇命,有要事面见镇南王。
守将依然不为所动,态度生硬。
赵礼诚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镇南王就算现在没有反,将来也迟早要反。
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会如此戒备朝廷来使?
但他没有就此打道回府。
他此行的使命还没完成,皇后娘娘还在后面等着他的消息。
他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不但辜负了皇后的信任,更会让皇后对南疆的形势两眼一抹黑,那才是真正将皇后置于危险之中。
赵礼诚咬了咬牙,决定绕路。
他带着随从,弃了官道,专挑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他们翻山越岭,钻林子、趟溪水,沿着南疆边界线整整绕了大半圈,
南疆多山,层峦叠嶂,密林丛生,根本没有成形的路。
赵礼诚和随行人员在林子里钻了五六天,被荆棘划得满身是伤,靴子磨破了三双,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挖草根,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水。
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胡子遮住了半张脸,衣服破得像乞丐,脸上全是蚊虫叮咬的红包。
终于,在第七天,他们找到了一个进入南疆的突破口。
那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湮没的小径,隐在两座山崖之间的夹缝里,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若不是赵礼诚眼尖,看到崖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