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紧去办。
裴沅也不管那么多了,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成王世子因为人品太差,之前被大当家关了几天,饿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能吃饱了,所以今天吃得额外多,中毒也格外重,口吐白沫的程度比其他人都厉害。
裴沅揪着他的领子,一碗粪水对着嘴就灌了下去。
成王世子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睛猛的睁开,然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完之后,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看清了眼前裴沅那张脸,再闻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气味,整个人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半天,两眼一翻,又恶心得晕过去了。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天潢贵胄吗?
从小颠沛流离,孩子都还没生呢就成断子绝孙的太监,现在还被灌粪水……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一通灌粪水还是有用的,虽然过程惨不忍睹,但好歹救回来了一半的土匪。
张三被灌了三碗之后,终于哇哇吐了一地,脸色惨白的醒过来。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然后他就看到裴沅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瓢粪水正要给他灌。
张三猛地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指着裴沅喊的那句话,他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是你!是你下的毒!”
不然为什么寨子里的兄弟全被药了,就裴沅和她的人屁事儿没有?
他们明显是早就知道有毒所以才不吃不喝!
裴沅叹了口气,“大当家,要是我下的毒,我怎么会救你们?我现在就可以走了,但我不但没走,还让人给你们灌粪水抢救,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张三一愣,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裴沅继续道:“我看啊,怕是你们内部出了叛徒,有人不想看到咱们干大事,所以才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大当家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关起来,希望大当家能查清楚真相,还我清白。”
她说完,主动转身走回了之前关他们的那个土窖,一副我问心无愧的样子。
殷掌珠和谢词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过去了。
安远侯和平津伯更是一溜小跑地跟了上去。
他们可不想跟一帮刚被灌了粪水的土匪待在一起,那气味简直了。
张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东倒西歪的兄弟,咬了咬牙,真去查了。
结果一查,还真跟裴沅没关系。
但跟他的老娘关系很大。
张三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老娘今年六十多了,住在寨子后头那间最好的屋子里,平时负责寨子里的采买和伙食。
老太节俭了一辈子,见不得浪费一粒米。
前两天她发现米缸里有老鼠偷大米,心疼得不行,就去镇上买了包老鼠药,往米缸里撒。
结果年纪大了手抖,一抖把整包老鼠药都倒进去了。
老太看着那白花花的米被药粉染得变色,心疼得直抽抽。
可她转念一想,老鼠药药的是老鼠,跟人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麻溜的把米洗了几遍,淘洗得干干净净,端上桌煮了一大锅米饭,心想这下总没事了吧。
结果不出意外,都出意外了。
而老太自己胃口不好,一口没吃,所以屁事儿没有。
张三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然后赶紧亲自把裴沅请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鞠了一躬:“妹子是我误会你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老娘……唉……”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裴沅一副大度的样子摆了摆手:“大当家不必自责,查清楚就好。”
张三更觉得她心胸宽广了,感动得不行。
但事情还没完。
寨子里经此一事,没了好多兄弟,原本就几十号人,现在只剩下二三十个了。
剩下的兄弟们情绪低迷,一个个垂头丧气,连窝窝头啃得都不香了。
张三为了让大家振作起来,也为了让死去的兄弟们安心的走,决定给他们办个集体葬礼。
他想着,人死为大,怎么着也得让大家吃顿好的送送行。
于是他又让老娘操办了一场席面。
结果开席后大家吃了东西,又一次集体口吐白沫倒下了。
裴沅:“……?”
不是,这到底咋回事啊?
裴沅眼睁睁看着刚救回来的那一半人,又齐刷刷的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整个人都傻了。她火急火燎地又让人把大夫叫来,又是一通灌粪水抢救。
这一次,她依旧负责灌成王世子。
因为成王世子在第一场中毒之后身体虚,胃口却好得离谱,第二场席面还是吃得最多。
成王世子被灌醒之后,看清裴沅手里那碗熟悉的液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又晕过去了。
这一次抢救,本来只剩下一半的土匪,又被药没了一半。
张三醒来一查,好家伙,又是他的老娘。
原来老太经过第一回的惨剧,也被吓得不轻。
张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把那些有毒的米全扔掉。
老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念一想,那些米扔了多可惜啊!大夫只说了这玩意人不能吃,又没说鸡不能吃!
她灵机一动,麻溜的把半锅剩米饭全倒进了鸡圈里,打算把鸡养肥点,卖掉换钱。
结果不出意外,所有鸡都死了。
鸡死了,老太更心疼了。
她蹲在鸡圈旁边,看着满地硬邦邦的鸡尸体,痛心疾首。
但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格,虽然下定决心不再节俭了,可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
再说了,这些鸡都已经过了自己第二遍毒手,哪里还有毒性?
秉持着煮得够久毒全部溜走的世代祖训,老太当即把几十只鸡全剁了,加了大料和姜片,小火慢炖了一整夜,然后信心满满的端上了大席。
全寨都吃了。
当然,裴沅、殷掌珠、谢词、安远侯和平津伯依旧没吃。
老太自己也没吃。
她忙着在厨房里忙活,等忙完了出来一看,好家伙,全躺下了。
整个寨子除了她自己和裴沅一行人,就只剩下老鼠没吃到老鼠药了。
阎王爷来了都得说一句,不是黑白无常请不起,而是八旬老太更有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