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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微臣收礼(1 / 1)

沈折枝盯着眼前的一碗清汤、几片笋衣和被嫌弃在边缘的肘子肉,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她坐在原处想了片刻,突然拿起筷子,夹起了那片肘子肉。

裴凛见她没夹自己的菜,嘴角一秒垮了下去。

转头却见沈折枝手腕一转,将肘子反手放进了他的碗里。

“王爷眼下正是缺气血的时候,多吃点肉补补。”

刚耷拉到下巴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

她这是……

在关心他!

然而,还没等裴凛高兴完,沈折枝又动了筷子。

她将那几片翠绿的玉笋拨到了另一个新碟子里,递给顾鹤洲。

“整日操劳生意,火气旺,吃点笋降降火。”

裴凛翘起来的嘴角,重新耷拉了下去。

烦死了!

这关心居然是批发的!

沈折枝没注意到裴凛在短短一分钟内竟然变了三次脸,端起剩下的那碗松茸汤,仰头一饮而尽。

“汤不错,多谢江相。”

这下,一碗水可算端平了,任谁也挑不出她的刺。

几人见她这般,也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偃旗息鼓,歇了那份夹菜争宠的心思。

桌面上总算迎来了片刻的安宁。

可惜,好景不长。

裴凛吃了几口肘子,实在憋不住,又开始没话找话关心沈折枝。

“你这几日是不是太忙了?瞧你瘦的,下巴都没肉了。”

沈折枝满头问号。

怎么可能?

她最近顿顿两碗大米饭,睡得也香,不长肉就不错了。

不过,为了不让话掉在地上,她还是打算随便客套两句糊弄过去。

“我……”

就在这时,左手手背突然覆上一层温热。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裴玄,终于发力了。

他的手借着袖袍的掩护,悄悄探了过来,捉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随后用指尖贴着她的手背,暧昧地抚弄着。

沈折枝的身子瞬间绷紧。

她结结巴巴地回着裴凛:“……没,没有,还行吧,就那样,哈哈。”

反观裴玄,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空用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朝着对面的江寄雪遥遥一敬。

“难得与江相同席。”

江寄雪神色清冷,端起酒盏回敬:“陛下客气。”

他仰头饮尽,全了天子的颜面。

桌面上,瞧着还算风平浪静。

桌子下,裴玄的拇指指腹已经滑到了沈折枝的掌心。

他顺着她手心的纹路,一下一下地轻轻勾画,指尖时不时擦过她敏感的指根,动作说不出的色气与缠绵。

沈折枝被他勾得半边身子发麻,暗暗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裴玄察觉到她的挣扎,手指立刻收拢,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坐在对面的顾鹤洲单手支着下巴,浅色的眸子在突然僵硬的沈折枝和裴玄之间转了一圈。

狐狸的直觉总是准的。

这种桌底下的把戏,他之前也没少用,此刻便也隐隐察觉到了那张宽大的桌面下方在上演什么戏码。

于是他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今日是二小姐的生辰,鹤洲的贺礼诸位已经见过了,不知几位贵人备了什么稀罕物件,也让鹤洲开开眼?”

这话一出,桌下的暗流被生生截断。

旁边的裴凛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等这个环节已经等了很久了!

“本王备的礼,自然不是你那些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物能比的。”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递给沈折枝。

锦盒由黑檀木雕琢而成,四角包着金箔,暗纹繁复,一看便是皇家御用之物。

沈折枝趁着接盒子的空当,手腕一翻,终于从裴玄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裴玄手里一空,眼神暗了暗,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掩去了嘴角的几分不悦。

“什么好东西,用这么讲究的盒子装?”

沈折枝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锦盒。

里面竟然放着一枚玉佩。

玉佩通透无瑕,水头极足,外围用纯金镶边,采用的是掐丝錾刻工艺,金线缠绕着整块玉石,精巧绝伦。

令人称奇的是,玉佩的正中央封着几片颜色妖异的花瓣。

“这是……”

“那株幽冥骨兰啊。”

裴凛扬起下巴,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邀功与得意,“本王让乌木帮忙把这骨兰的药性提炼出来,加了些旁的珍贵药物,一起淬进了这块玉里,做成了解毒佩。”

沈折枝愣住了。

那幽冥骨兰是他前些日子去西南瘴毒渊拼死带回来的。

她以为自己坦白了身份,这药便用不上了。

没想到……他竟然费尽心思做成了随身玉佩。

裴凛眼神扫过桌上的另外三个男人,音量刻意拔高了几分:“这东西长期佩戴在身,可解那些慢性的暗毒。”

“日后,谁若想在你的吃食里动手脚,天长日久地侵蚀你,这玉佩自会慢慢将其化解。”

话里尽是些指桑骂槐的味儿,就差直接把防小人几个字说出来了。

顾鹤洲轻笑一声:“王爷多虑了,望江楼的吃食干净得很,日后这产业也是要归到二小姐名下的,自己人怎会害自己人?”

“本王可没说你,你在对号入座什么?”

“……”

沈折枝无视了两人新一轮的唇枪舌剑,盯着那枚玉佩多看了几眼。

确实是好东西,既漂亮又实用,裴凛难得送了个能入她眼的东西过来。

然而,当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裴凛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时,突然顿住了。

他的手背上多出一些细小的红点,有的地方甚至还破了皮,结着血痂。

沈折枝皱起眉头:“手怎么了?”

裴凛闻言,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偏过头避开沈折枝的视线。

“没什么,那破花上长满了刺,本王做这玉佩的时候,不小心被蹭了几下。”

沈折枝:“……”

这死孩子,又开始亲力亲为上了。

上一个绣得跟蜈蚣一样的荷包也是如此。

王府里养着那么多能工巧匠不用,非得自己动手,就喜欢整这些血淋淋的纯手工。

可是……

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沈折枝心里莫名软了些。

这憨直的真心,的确弥足珍贵。

她将玉佩珍而重之地挂在腰间,对着裴凛认真开口:“多谢,我很喜欢。”

别开脸的裴凛嗯了一声。

耳朵趁着她没注意,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这时,江寄雪将一直拢在袖中的小木盒取出,递了过去。

“生辰吉乐。”

沈折枝笑着对他道了声谢,伸手接过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方极品田黄石印章。

印首精雕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寒梅,刀法极尽细致,连花蕊都清晰可见。

她怔了一下,将印章翻转过来,发现底部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清枝。

再定睛一看……

印章侧面的石纹中,竟用极细的阴刻手法,藏着另外两个字:折枝。

沈折枝手指一顿,抬眼看向江寄雪。

江寄雪静静回望着她,眸光清湛,额间那两道水波看起来愈发清绝出尘。

“一印两面,聊表心意。”

言辞一如往日那般简洁。

可,其中的深意却昭然若揭——

不论她日后想以何种身份立足于世,但凡钤下此印,便皆为她的本相本意。

双名同源,再无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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