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妤,佳佳的身体不能再等了,医生说你是最合适的肾源,你必须救她!”
尖利刻薄的女声仿佛一根钢针,狠狠扎进宋清妤的耳膜。
她缓缓睁开眼,刺目的水晶吊灯晃得她一阵眩晕。
眼前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是她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母亲,赵雯。
此刻,赵雯脸上没有丝毫对亲生女儿的怜惜,只有焦躁和不耐烦的命令。
“你听到没有?赶紧去医院做配型,准备手术!这是你欠佳佳的!”
宋清妤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一家人。
她名义上的父亲,宋氏集团董事长宋建城,正皱着眉看报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听你妈的。”
她的大哥宋明哲,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冰冷如刀:“宋清妤,别不识好歹。宋家养了你一个月,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她的二哥宋明翰,当红顶流偶像,一脸厌恶地抱着手臂:“别在这儿装死,佳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而被他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女孩——假千金,宋佳佳。
宋清妤的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
一个月前,她,隐世玄门最年轻的传人,在一次卜算天机时遭遇反噬,意外穿到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
原主是宋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一个月前才被找回。
她满心欢喜地回到这个所谓的“家”,以为从此有了亲人。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父母、哥哥,所有人的心都偏到了假千金宋佳佳身上。
宋佳佳柔弱善良,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
而她这个从乡下来的真千金,粗鄙、木讷、上不了台面,是这个家的污点。
吃饭时,宋佳佳爱吃的菜永远摆在最中间;而她伸筷子夹一下,就会收到母亲嫌恶的眼神。
逛街时,宋佳佳随手就能买下十几万的包;而她,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家里的佣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原主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透明的下人,小心翼翼,卑微讨好,却只换来变本加厉的冷眼和嫌弃。
而现在,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达到了顶峰。
宋佳佳被查出肾衰竭,需要换肾。
而他们,竟然理直气壮地要求她这个刚找回来一个月的亲生女儿,为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捐出一颗肾!
真是……可笑至极!
宋清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她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那股被至亲之人背叛、抛弃的彻骨寒意,此刻依旧在胸腔里翻涌。
但更多的,是属于她宋清妤自己的,看透世情的淡漠与通透。
“我不捐。”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让整个客厅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赵雯的音调瞬间拔高,不敢置信地指着她,“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了!”
“养?”宋清妤轻轻重复这个字,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回到宋家三十一天,吃的是剩饭,穿的是佣人淘汰的旧衣服,住的是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宋夫人,请问你们‘养’我什么了?”
赵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宋明哲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宋清妤!注意你的态度!不管怎么说,我们把你从那个穷乡僻壤带回来,让你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你就该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宋清妤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是该感谢你们让我看清了什么叫血缘凉薄,还是该感谢你们让我懂得了什么叫鸠占鹊巢?”
她一步步走向宋佳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宋佳佳被她清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二哥宋明翰怀里缩了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爸爸妈妈生疏……你别怪他们,要怪就怪我吧……我……我这就去死,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说着,她就挣扎着要往一旁的墙上撞去。
“佳佳!”
“宝贝女儿!”
“妹妹!”
宋家男人们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拉住她,一个个心疼得像是要碎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赵雯抱着宋佳佳,哭得肝肠寸断,“该死的是那个白眼狼,不是你!”
宋明翰更是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到宋清妤面前,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看你把佳佳逼成什么样了!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宋清妤眼神一凛,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宋明翰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宋明翰瞬间变了脸色,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看似纤弱的妹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你……你放手!”宋明翰疼得额头冒汗。
宋清妤的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如寒潭,直视着他。
作为玄门传人,她从小修炼心法,强身健体,对付一个被酒色掏空的偶像明星,绰绰有余。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她眼中看到的东西。
在她的玄学视界里,宋家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家族的气运。
而此刻,这些金光正像溪流一样,源源不断地汇入宋佳佳的体内。
宋佳佳的身上,则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宋家的气运,同时又在她体内凝聚成一种病态的衰败之气。
原来如此。
宋清妤心中了然。
这个宋佳佳,根本不是什么肾衰竭。
她是通过某种邪术,从小就和宋家气运绑定,一直在吸食宋家的气运来滋养自身。
如今宋家气运被她吸食得差不多了,邪术遭到反噬,所以才显现出肾脏衰竭的假象。
捐肾?
别说她不愿意,就算她愿意,把一颗充满生机的肾脏移植到宋佳佳那具被邪气侵蚀的身体里,不出三天就会彻底坏死。
这家人,真是又蠢又瞎。
“教训我?”宋清妤手上猛地一甩,将宋明翰甩得一个踉跄,撞倒在沙发上。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你们一个个印堂发黑,家宅气运衰败,大祸临头不自知,还有闲心在这里为了一个偷窃家族气运的贼,逼死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建城终于放下了报纸,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指着宋清妤怒斥,“什么气运,什么贼!我看你是疯了!我看你就是自私冷血,不想救你妹妹!”
“妹妹?”宋清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姓宋,她也姓宋。可我的血,我的肾,是我父母给的。你们让我救她,凭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嘤嘤哭泣的宋佳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想让我捐肾,可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赵雯立刻停止了哭泣,急切地问:“你……你同意了?”
宋佳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得意。
宋清妤看着他们瞬间变化的嘴脸,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我的肾,可是很贵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外加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签了合同,我立刻跟她去医院。”
“什么?!”
宋建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敲诈!你简直是疯了!”
“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宋明哲也怒道。
“嫌贵啊?”
“那就没得谈了。”
她转身,作势就要上楼。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扮演着柔弱白莲花的宋佳佳,突然开口了。
她挣脱赵雯的怀抱,泪眼婆娑地看着宋清妤,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坚定。
“姐姐……我……我不需要你捐肾了……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咳咳……”
突然,她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佳佳!”
“妹妹!”
客厅里再次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呼喊。
赵雯抱着昏死过去的宋佳佳,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宋清妤,发出了怨毒无比的尖叫。
“宋清妤!你这个杀人凶手!佳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