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索命?”
陆承安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笑意盈盈、一脸无辜的安若依,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骇和戒备!
安若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承安哥……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还有宋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索命啊……我……我只是看承安哥辛苦,想送杯咖啡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晃了晃自己戴着那串佛珠的手腕,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无辜。
“够了!”宋清妤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表演。
宋清妤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死死地刮在安若依的脸上。
“别在我面前演戏。你这点道行,还不够看。”
宋清妤指着她手腕上的佛珠,语气森然。
“这串‘阴沉木养魂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阴沉木养魂珠?”安若依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宋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这就是我前几天在潘家园一个老师傅那里请来的开光佛珠,说是能保平安,助事业的……”
“是吗?”宋清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是保你的平安,还是保里面那个东西的平安?”
“你!”安若依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宋清妤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气场,瞬间将安若依笼罩!
“这串珠子,是用蕴含极阴之气的阴沉木制成,每一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道残魂。它能不断吸取佩戴者周围人的阳气和运势,来滋养珠子里的残魂,以及……那个将珠子交给你的人。”
宋清妤的目光,转向了一脸煞白的陆承安。
“陆承安,你身负大气运,阳气更是远胜常人。对它来说,你就是最完美的‘养料’。”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让这串珠子,能近距离地、源源不断地吸食你的气运和阳气!”
“一旦你的气运被吸干,阳气衰败,届时,那个躲在暗处的邪修,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你的性命,将你炼成它的下一个‘血神子’!”宋清妤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承安和周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心上!
“胡说!你血口喷人!”安若依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指着宋清妤,尖声叫道,“你就是嫉妒我能跟承安哥亲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承安哥,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个疯子!”
陆承安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安若依手腕上那串看似古朴的佛珠,脑海中,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异样。
自从安若依进组后,他确实感觉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疲惫,精神也难以集中,好几次在拍戏时都差点出了差错。
他原以为是之前地下洞窟的经历让他心神损耗过大,却没想到……
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歹毒和恐怖!
“把珠子,给我。”宋清妤对着安若依,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凭什么给你!”安若依下意识地将手缩到了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不给?”宋清妤冷笑一声,“也行。”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快得如同一道幻影!
安若依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她手腕上那串佛珠,已经被宋清妤稳稳地捏在了手中!
“我的珠子!”安若依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抢。
但宋清妤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再敢上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
安若依对上宋清妤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瞬间僵在了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清妤不再理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这串“养魂珠”。
珠子入手冰凉刺骨,一股股阴邪的能量,正顺着她的掌心,试图钻入她的体内。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宋清妤冷哼一声,左手那道早已融入掌心的金色符箓,光芒一闪!
“滋啦——!”整串佛珠,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只有宋清妤能听到的魂魄尖啸!
十八颗珠子表面,那一个个模糊的佛像,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鬼脸!
“果然是它。”
宋清妤感受着珠子里那同根同源的邪恶气息,眼神愈发冰冷。
她正准备直接用破邪金光,将这串歹毒的法器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刺耳的喇叭声!
“嘀嘀——!都他妈让开!别挡道!”
只见三辆黑色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华轿车,无视了剧组的门禁,野蛮地冲了进来,直接停在了片场中央。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率先下车,粗鲁地推开周围的工作人员,清出一条道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臃肿、脑满肠肥、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腆着个啤酒肚,从中间那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里走了下来。
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油光满面,眼神浑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脸的傲慢和不可一世。
他一下车,就旁若无人地对着地面吐了一口浓痰,然后用他那公鸭般的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陈凯呢?死哪去了!老子来探班了,还他妈不滚出来迎接?!”
陈凯导演一看到这个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连忙丢下监视器,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谦卑而僵硬的笑容。
“哎哟!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这位在剧组里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鬼才导演,此刻在这个被称作“王总”的胖子面前,姿态低得像个店小二。
“接我?你他妈配吗?”
王总毫不客气地用雪茄指着陈凯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投了八千万给你拍这部破电影,这都开机多久了?连个水花都没有!我告诉你陈凯,要是这部电影赔了,老子他妈第一个把你沉到江里去!”
陈凯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王总教训的是!您放心,这部电影,绝对爆!绝对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这位王总,正是《回魂夜》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王天发。一个靠着煤矿起家,后来转行搞房地产和金融的暴发户,在圈内以有钱、粗俗、以及喜好潜规则女明星而“闻名”。
王天发骂爽了,这才把目光从陈凯身上移开,开始像巡视自己后宫一样,用那双充满色欲的、greasy的眼睛,在片场里的女演员身上扫来扫去。
当他看到那个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安若依时,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不是若依嘛?怎么坐地上了?谁他妈敢欺负我的人?!”
王天发几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安若依从地上拽了起来,搂进自己怀里,那只肥腻的大手,还在安若依的腰上不规矩地捏了一把。
安若依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势靠在王总的怀里,指着不远处的宋清妤,哭哭啼啼地告状。
“王总……就是她!就是那个宋清妤!她……她不但污蔑我,还抢了我的佛珠,把我推倒在地……”
“哦?”
王天发的目光,顺着安若依的手指,落在了宋清妤的身上。
当他看清宋清妤那张清冷绝尘、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和占有欲!
极品!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极品!
比他玩过的所有女明星,都要漂亮一百倍!
“你,就是宋清妤?”
王天发推开怀里的安若依,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肥猪,径直朝着苏清音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双油腻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宋清妤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不错,真他妈不错!陈凯这老小子,眼光总算好了一回!”
他走到宋清妤面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一股混杂着雪茄、劣质香水和口臭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
“小美人儿,就是你欺负我们家若依了?没事,我不怪你。”
王天发咧开一口黄牙,笑得猥琐至极。“这样吧,你把那串破珠子还给若依。今天晚上,你陪我喝顿酒,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以后在我这片地界上,我保你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然而,宋清妤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她甚至没有看王天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的目光,从王天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于凝重的神色。
在她的“天眼”之下,这个王总的身上,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印堂发黑。
而是从头到脚,都被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黑气,给死死地包裹着!
那黑气之中,还缠绕着无数道充满了怨恨和诅咒的血色丝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牢牢捆缚!
死气!
是浓郁到了极点的死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大凶之兆了,这简直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阎王爷都开始在生死簿上找他名字的程度了!
宋清妤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天发那肥硕的脖子上。在那浓重的黑气之下,她清楚地看到,有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正一圈一圈地,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那是……吊死鬼的索命绳!
宋清妤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按理说,像王天发这种暴发户,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龙气或者财气护体,不至于这么快就被阴邪之物缠上,而且还是死劫。
除非……
宋清妤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天发身后,那群一脸谄媚的跟班和保镖。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在王天发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面容普通的年轻保镖。
那个保镖低着头,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在宋清妤的眼中,那个保镖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与王天发身上那股死气,同根同源的、冰冷刺骨的阴气!
甚至,在他的影子里,还站着另一个模糊的、穿着红衣服的虚影!
宋清妤瞬间明白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就在王天发那只肥腻的咸猪手,即将要碰到宋清妤的肩膀时。
宋清妤终于抬起了眼帘。
她那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她眼中已经跟死人无异的胖子,用一种平淡到近乎于怜悯的语气,开口说道:
“王总,是吗?”
王天发一愣,还以为宋清妤是服软了,笑得更加得意:“怎么?小美人想通了?”
宋清妤摇了摇头,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的阳寿,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大祸临头。”
宋清妤顿了顿,看着王总那张瞬间僵住的肥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劝你,最近最好离水远一点。”
“尤其是……别靠近任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