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当宋清妤那清冷到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通过现场无数个高灵敏度的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一品天府大门前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状若疯癫、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苏清音的赵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张因为充血而涨成紫红色的脸,在短短一秒钟内,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怨毒、所有的撒泼,都在这一刻,被冻结成了世界上最滑稽的雕塑。
报警?
她竟然报警?!
她怎么敢报警?!
宋振城也彻底懵了,他扶着铁门,那张因为卖力表演而显得“痛心疾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按照他的设想,宋清妤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在“孝道”这顶大帽子的威压下,就算不立刻心软下跪,也至少会方寸大乱,会愤怒,会争吵,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终不得不妥协,把他们请进去“私了”。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宋清妤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入局,不辩解,不愤怒,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拿起了法律的武器,把自己和他们,彻底划在了“受害者”与“施害者”的两个阵营里。
周围的记者们更是集体石化了三秒钟,随即,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狂喜涌上心头!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本以为是家庭伦理苦情戏,没想到瞬间转变成了法治进行时!
豪门真千金,当众报警抓亲生父母!
这标题!这内容!发出去绝对是核弹级别的爆炸新闻!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地对准了宋清妤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她对面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父母”。
“这里是一品天府北门,有两个人,在这里聚众闹事,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公共秩序,并且对我本人,进行了恶意的骚扰、诽谤和人身威胁。”
宋清妤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宋振城和赵雯的心上。
“对,我有证据,现场所有的记者,都可以作证。”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记者们非但没有因为被当成“工具人”而感到冒犯,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作证?我们当然可以作证!全程高清录像,360度无死角!
“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宋清妤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揣回兜里,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人,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你……你这个孽障!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雯,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愤怒!
“你竟然报警抓你亲妈?!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现在要让警察来抓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试图用“母女关系”做最后的挣扎。
宋振城也回过神来,他指着宋清妤,气得浑身发抖:“胡闹!简直是胡闹!宋清妤,你立刻再给警察打个电话,说这是个误会!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把警察叫来,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宋家的笑话吗?!”
“笑话?”宋清妤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嘲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从你们跪在这里开始,宋家,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还有,”她看向赵雯,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法律面前,没有母子,只有公民。你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诽谤,我报警,天经地义。至于天会不会打雷劈我,这个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待会儿要跟警察怎么解释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所有虚伪的借口,露出了里面肮脏不堪的内里。
一品天府作为顶级豪宅区,安保系统和警务响应速度都是顶级的。
不到五分钟,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两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的警官。
“谁报的警?”警官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气质最独特的宋清妤身上。
“我。”宋清妤淡淡地应了一声。
赵雯一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了救星,她猛地挣脱开保安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哭喊道:“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她指着宋清妤,开始恶人先告状:“这个不孝女!她不认我们!还找人打我们!你们看,我的胳膊都被他们抓青了!她自己住豪宅,却把我们赶出来,我们只是想见她一面,她就要报警抓我们!天理何在啊!”
宋振城也立刻跟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们父女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孩子脾气大,不懂事,惊动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为首的警官递眼色,试图用他“宋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来暗示对方,这只是小事,不要小题大做。
然而,那位国字脸警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看着宋清妤,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这位女士,报警电话里说,有人在这里聚众闹事,寻衅滋事,还对你进行了人身威胁和诽谤,是你吗?”
宋清妤点了点头。
警官又转向宋振城和赵雯:“电话里说的,是你们二位吗?”
“不是!我们没有!”赵雯立刻尖声否认,“我们是她父母!我们只是想跟她说说话!是她!是她不孝!她血口喷人!”
“是吗?”警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头看向那些记者,“各位媒体朋友,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现场,能跟我们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随即一个胆子大的娱乐记者立刻站了出来,将自己的摄像机递了过去:“警察同志,不用说,我们这里有全程录像!高清无码!这位太太刚才不仅咒骂宋清妤小姐不得好死,还用头撞门,扬言要死在这里,逼宋小姐出来,这算不算寻衅滋事和人身威胁?”
另一个记者也立刻补充道:“对!我们都能作证!他们两位在这里又哭又闹,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严重影响了这里的公共秩序和交通!”
有了记者们的“铁证”,宋振城和赵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国字脸警官接过摄像机,回放了一下刚才的视频。
当赵雯那句“我用我这条命咒你!咒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嘶吼,从摄像机里清晰地传出来时,在场所有警察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家庭矛盾”的范畴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警官放下摄像机,目光冷厉地看着宋振城和赵雯,“现在,请你们二位,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什么?!调查?!”赵雯彻底疯了,她撒泼般地往地上一坐,“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受害者!你们警察不抓这个不孝女,反倒来抓我这个当妈的?你们是不是收了她的钱了?!她有钱!她有一百亿!她收买了你们!”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警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妨碍公务,污蔑执法人员,是罪加一等!”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察一挥手:“带走!”
“是!”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刘云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宋清妤!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赵雯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另一边,宋振城也彻底慌了。他宋振城,堂堂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在京城商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今天真的被警察这么拷走,那他的脸,苏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警察同志!通融一下!通融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想要递名片,“我认识你们市局的李局长……”
“我们不认识什么李局长王局长。”国字脸警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从腰间直接取出了手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声音冰冷,“宋先生,你是选择自己走,还是想让我帮你?”
那副冰冷的、闪着银光的手铐,像是一条毒蛇,瞬间扼住了宋振城的喉咙。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宋清妤那张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儿。
而是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冷酷的神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闪烁的镜头面前,宋振城和赵雯,如同两条丧家之犬,被警察一左一右地押着,塞进了警车。
“宋清妤!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赵雯被塞进车里前,依旧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宋清妤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血缘上的“亲人”。
金涛站在她身后,看着这堪称年度大戏的结局,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他激动地说道:“清妤姐!太……太帅了!这下,看他们还怎么作妖!”
宋清妤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疯狂拍照的记者。
记者们被她看得心里一突,都下意识地放下了相机。
“今天的素材,够你们写一个星期的头条了。”宋清妤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希望,明天我看到的报道,是客观,公正,且真实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者们连连点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宋清妤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门内走去。
当她走到大门内,那扇雕花铁门即将缓缓关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还愣在原地的金涛说了一句。
“通知公司的法务团队。”
金涛一愣:“啊?通知他们做什么?”
宋清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清冷的声音,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要告他们,遗弃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