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后海,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里。
紫砂壶的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一股清幽的顶级武夷山大红袍茶香,弥漫在古色古香的房间内。
两位须发皆白、身穿对襟唐装的老者,正对坐在一张花梨木茶台前悠闲地品茶。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玄学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陈清玄,人称陈老。
对面那位体态微胖、总是笑呵呵的老者,则是京城风水协会的会长,王半仙。
陈老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缓缓开口,打破了宁静。
“老王,你听说了吗?宋家那档子事。”
王半仙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惊叹。
“听说了,怎么能没听说。”
他咂了咂嘴,感慨道。
“这几天,我们整个圈子里都快把这件事给聊烂了。”
“那个叫宋清妤的小丫头,手段当真是又狠,又绝,又干净!”普通人看这件事,看到的是豪门恩怨,是伦理大戏,是法律审判。
但他们这些玄学中人,看到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因果,是气运,是道法。
陈老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是啊,干净。这两个字才是最难得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宋家父母气走败相,印堂发黑,本就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那假千金宋佳佳更是典型的‘窃运格’,窃取了不属于她的富贵和气运。”
“享了二十年的福,命格早已被这偷来的福报侵蚀得千疮百孔,气数将尽。”
“换做一般的玄门中人,遇到这种沾染了自家因果的烂事,要么选择避世断绝尘缘,要么可能会动用玄门手段去强行扭转。”
“但那样一来,稍有不慎就会沾染上新的因果,甚至遭受天道反噬。”
王半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可这个宋清妤,高明就高明在,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玄门术法去直接害人。”
“她先是以一纸阳间的‘断绝关系书’,从法理和因果两个层面上,彻底斩断了与宋家的联系。这一步是釜底抽薪!”
“断了根,那假千金的气运自然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瞬间崩塌招来反噬。”
“落得个毁容的下场,这是她自己的‘果’,与宋清妤无关。”
“而后面对宋家父母的撒泼打滚、道德绑架,她不吵不闹,不辩不争,直接拿起法律的武器。”
“用阳间的法,去惩治阳间的人。”
“寻衅滋事是他们自己做的,遗弃罪是他们自己犯下的。所有的惩罚都来自于他们自身的恶行,同样与宋清妤的术法没有半点关系。”
陈老听完,抚掌赞叹。
“说得好!她这番操作看似无情,实则却完全顺应了天道运转的规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只是做了一个‘引子’,一个加速器,让这些恶果以最快、最猛烈的方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整个过程,她不沾因果,不染业力,甚至因为惩治了恶人,顺应了天理,自身还会积攒下不小的功德。”“这份心性,这份通透,这份对‘道’的理解,简直……恐怖如斯!”
王半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得满口苦涩。
“想我等修道一生,自诩看透世事,可与这小丫头比起来,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们还在拘泥于符箓、法器、阵法这些‘术’的层面,人家已经开始玩‘道’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陈老也是一脸感慨。
“玄学界沉寂了太久,总算是出了一个能让老天爷都高看一眼的惊才绝艳之辈了。”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是陈老的亲传弟子,他快步走到陈老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陈老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宋氏集团的新董事长,想求见宋清妤?”
王半仙也来了兴趣。
“嘿,这帮商人,鼻子倒是比狗还灵。宋振城刚倒台,就立马想着去抱新大腿了。”
陈老的弟子继续说道。
“师父,我刚得到消息,宋家那个假千金宋佳佳准备卷款跑路,在机场被她哥哥宋慕阳给截住了,直接带到了宋清妤的面前。”陈老和王半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玩味。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王半仙笑道。
“就是不知道,宋清妤会怎么处置这个窃取了她二十年人生的冒牌货。”
陈老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以她的行事风格,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这苏晚晚的身上还背负着窃运的‘因’,她的‘果’,恐怕才刚刚开始。”
“师父,还有一件事。”
那弟子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烫金封面的红色请柬,双手递了上去。
“这是国家玄学协会刚刚派人送来的,指名要给宋清妤大师。”
陈老接过那份请柬,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来了。”
王半仙凑过去一看,只见请柬上写着——
【诚邀玄门俊彦宋清妤大师,莅临下月于京城召开的第十届全国玄学交流大会,共商玄门发展大计。】
落款是:【国家玄学协会理事会】。
鲜红的印章,庄重而又权威。这是整个华夏玄学界最高官方组织的邀请!
能收到这份请柬的,无一不是在玄学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一方大佬!
而宋清妤,一个年仅二十岁的丫头,竟然直接收到了理事会的联名邀请!
这份殊荣,可谓是前所未有!
“协会里的那帮老家伙,这是坐不住了啊。”
王半仙笑道。
“出了这么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他们自然是想赶紧招揽到麾下。”
“招揽?”
陈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被他们招揽了。”
他看着那份在玄学界无数人眼中代表着无上荣耀的请柬,悠悠地说道。
“寻常的龙困于浅滩,总想着能跃入江海。”
“可若是一条本就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龙呢?区区江海,又怎能困得住她?”
。。。
一品天府,2801室。
奢华空旷的客厅里,宋清妤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指尖掐算着什么。
金涛则像个得了多动症的猴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清妤姐!你看到了吗?宋氏集团的股票又跌停了!”
“三天!整整三个跌停!市值蒸发了一百多亿!比你身家都多了!”
“哈哈哈,太爽了!真是恶有恶报啊!”
“还有还有!那个宋振城,听说在拘留所里直接气得吐血,心脏病发,被紧急送去医院抢救了!”
“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真是大快人心!”
“哦对了,刚才宋氏集团那个新上任的董事长,叫什么王德发的,托了好几层关系想求见您一面。”
“说是要当面给您赔罪道歉,还暗示愿意出让一部分公司股份,求您高抬贵手……我直接给拒了!”
金涛手舞足蹈地汇报着这几天来的战果。
每一件都让他爽到头皮发麻。
宋清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金涛口中那些足以震惊世人的消息,对她而言不过是几只蝼蚁的垂死挣扎,不值一提。
她淡淡地开口。
“天台上的事,处理好了?”
金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处理好了。宋慕阳把宋佳佳带上天台后,就给咱们打了电话。”
“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人过去,把那个女人‘请’过来了。”
“人呢?”
“就关在地下室的静室里。”
金涛说道。
“清妤姐,你打算怎么处置她?要不……也送去跟她爹妈作伴?”
宋清妤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送去警局,太便宜她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偷了我二十年的富贵,毁了我半生的清净。这份因果,可不是阳间的法律能算得清的。”
金涛听得心里一寒。
他知道,清妤姐这是要动用玄学的手段了!就在这时,金涛的手机响了。
是物业管家打来的。
“金先生,门口有一位自称是国家玄学协会的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给宋小姐,您看……”
金涛一愣。
玄学协会?还是国家级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下楼,将那份沉甸甸的红色请柬取了回来。
他双手将请柬捧到宋清妤面前,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敬畏。
“清妤姐……这……这是国家玄学协会发来的邀请函!”
“邀请您去参加全国玄学交流大会!这可是玄学界的最高荣誉啊!”
宋清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仿佛那份无数玄学中人梦寐以求的请柬,还不如窗外的一盏霓虹灯好看。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金涛一个问题。
“金涛,你觉得,是他们求我,还是我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