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大厅的氛围瞬间被新的疑点搅动。
沙溢高举着那张崭新的纸条,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刻意将所有视线死死拽向被点名的嘉宾。场内大半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刚刚缠绕在沙溢身上的怀疑,肉眼可见地快速消散。
被指控的嘉宾脸色无奈,反复开口解释自己的行动轨迹。
“我真的只是单纯观察窗外的古城布景,当时所有人都在自由搜证,窗台区域视野开阔、全程镜头覆盖,我根本没有任何动手改线索、藏证据的机会。”
他的辩解坦诚直白,没有丝毫慌乱,可空口无凭,在白纸“线索”面前,说服力格外薄弱。
几名嘉宾微微皱眉,彼此对视,心底已然生出迟疑。刚刚全员一致怀疑沙溢的定论被彻底打乱,新的猜忌突兀滋生,混乱再次席卷全场。
第二名潜伏者站在人群侧面,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看似中立的分析。
“确实,阁楼搜证阶段,只有你长时间停留在窗台附近。这条线索来得很及时,大概率不是节目组的无效废稿。”
话语不重,却恰到好处加固了沙溢带出的舆论节奏。
他全程不挑事、不带节奏,只用一句轻飘飘的附和,就让全场的怀疑彻底落地,完美扮演着“理性吃瓜、客观分析”的普通探员形象。
沙溢看着风向彻底偏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就是他们双人卧底的完美配合。
一人台前顶锅甩嫌疑,一人台后默默加固舆论,一明一暗,悄无声息掌控全场推理走向。
郑恺盯着被指控的嘉宾,认真回想阁楼搜证的画面,语气带着犹豫:“我记得当时他停留窗台的时间确实不短,但全程没有任何异常动作,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李晨没有轻易站队,双手抱胸,沉声道:“先别急着下结论,线索真假未定,单凭一张纸条不能直接定罪。我们先比对物证,统一核查。”
全场众人纷纷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猜忌,围拢过来准备核验这条“关键线索”。
苏清颜一直捏着那张纸条,没有插话,没有主动带动节奏,只是和所有人一样,低头认真比对手中的物证。
她没有任何超前判断,也没有一眼看穿全局的光环,只是在正常的搜证核查流程里,耐心对比细节差异。
她将这张新纸条随手贴近旁边收纳箱里取出的老旧笔录纸,两两并列放在桌面。
新旧质感的差距,瞬间暴露无遗。
全场人只要定睛细看,都能清晰看出破绽。
沙溢找到的纸条纸张白净光滑,折痕崭新,油墨味道浓郁,是刚刚打印折叠不久的状态。
而节目组原生存档的所有线索、笔录、证词,全部纸张泛黄发旧,边角轻微磨损,油墨暗沉,带着长期存放的陈旧痕迹。
两种纸质、质感、新旧程度,截然不同,违和感极强。
李昀锐第一时间看出问题,出声点破:“不对劲,这张纸太新了,和整场的物证风格完全不匹配。”
一句话,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刚摇摆不定的众人,立刻俯身仔细比对,眼中的迟疑瞬间变成了然。
“确实不一样!”
“其他线索都是旧的,唯独这一张崭新干净,根本不是节目组提前放置的原生线索。”
“也就是说,这是临时伪造出来的假线索!”
现场议论声骤然响起,刚刚成型的舆论陷阱,瞬间出现巨大裂痕。
沙溢脸上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僵,心底暗叫不好,但反应极快,立刻开口补救,试图强行圆场。
“会不会是节目组刻意设置的反差线索?故意用新纸做关键证据,迷惑我们判断?”
这个解释听起来勉强合理,一时间又让几人陷入犹豫。
可下一秒,李晨直接打破了他的借口。
“不可能。”
李晨伸手翻遍身旁三四个收纳箱,将十几份不同类型的物证全部平铺展开。
“本期所有密室、阁楼、大厅的原生线索,统一都是复古旧纸材质,没有任何一张新纸道具。节目组的道具风格全程统一,不存在单独特例。”
铁证如山。
所有样本摆在眼前,新旧差距一目了然,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沙溢的借口彻底失效,场面瞬间逆转。
刚刚被冤枉的嘉宾长舒一口气,苦笑着说道:“我就说我全程什么都没做,原来是有人故意造假栽赃。”
全场目光瞬间回转,齐刷刷重新落回沙溢身上。
刚刚被转移干净的嫌疑,以更猛烈的姿态,重新加倍叠加。
郑恺眼神彻底笃定,直言道:“不用多说了,这张假线索只能是潜伏者伪造的。全场拥有改线索、造假证权限的,只有两名卧底。”
“沙溢刚刚第一时间拿出假线索、带节奏栽赃别人,目的性太强了。”
局势彻底反转,场内氛围再次紧绷。
沙溢此刻再也没法轻松调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辩解。
“你们不能单凭一张纸定我的罪啊!我只是第一个发现线索,谁能保证不是有人提前藏在这里、故意等着我发现,借机嫁祸给我?”
他依旧死咬逻辑漏洞,不肯认罪,强行拉扯博弈。
众人没有再盲目争吵,所有人都清楚,现在已经锁定了行动型卧底的大致范围,只差敲定最后的实锤。
而人群中的第二名潜伏者,此刻心态依旧沉稳。
他没有开口帮沙溢辩解,也没有刻意划清界限,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他很清楚,现在沙溢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任何帮忙开脱的行为,只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
最好的掩护,就是彻底沉默,假装置身事外,任由沙溢独自拉扯战局。
苏清颜安静站在一旁,全程参与所有人的核验与讨论,没有发表高光结论,没有精准锁定任何人,只是跟着大家一起看清假线索的破绽。
她和在场所有人一样,依靠实物证据推进判断,没有任何特殊优势。
大厅之内,局势逐渐清晰。
明面上的沙溢嫌疑彻底坐实,洗无可洗。
可暗处的第二名卧底,依旧完美隐身,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李昀锐冷静复盘:“现在可以确定,沙溢大概率就是负责行动、造假、篡改线索的卧底。但我们依旧不知道第二个卧底是谁,他从头到尾没有动手、没有造次,只在暗处配合。”
“只要抓不出第二个人,我们就算锁定沙溢,依旧无法全员胜利。”
李晨当即立断,快速调整本轮搜证策略。
“剩下的搜证时间不多了,放弃排查无关人员。”
“所有人分散核查收纳箱剩余线索,重点寻找双人配合、舆论引导、幕后掩护相关的特征证据。”
“不用再盯着明面破坏者,重点揪出全程低调、暗中带节奏的隐身卧底。”
指令下达,众人立刻重新投入搜证。
所有人不再被表面矛盾迷惑,彻底沉下心筛查物证。
沙溢看着全员针对性搜证,心底压力倍增。他清楚,假线索失败之后,自己已经彻底暴露,接下来每一步操作都必须万分谨慎,一旦再出半点差错,两人将直接双双出局。
他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
第二名潜伏者神色依旧平静,不动声色挪开视线,继续假装认真翻找档案,完美将自己藏在人群之中,利用所有人对沙溢的重点怀疑,继续苟活控场。
大厅的搜证进入最关键的博弈阶段。
明面卧底困兽犹斗,暗处卧底隐身蛰伏,好人阵营全力查漏,全场局势再次陷入极致拉扯的僵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