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浓烟滚滚,厉驰野疯狂找人,他急得拖鞋没穿,脚都受伤了也没在意。
找到女人就拉出去,然后又找女儿。
“岁岁,岁岁在哪?着火了,快跟爸爸出去!”
江杳杳都无语了,厉驰野力道很大,好像要把她给掐死,她觉得又疼又慌。
疯狂尖叫:“厉驰野,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做饭起火了,现在早就扑灭了!现在只是有点烟!”
厉驰野却还是不放心,又去卧室把岁岁拉了出来,再奔到走廊一把夺走消防栓里的灭火器,给厨房灭了火。
白雾滚滚,这浮夸的动静闹得周围邻居都发现了,纷纷前来围观。
“咋了咋了?火灾了?要打119不?”
“谁点火啊,神经病吧!知不知道廉租房人口密度很大的,这不注意安全要害死整栋楼的人!”
肥婆房东也闻声赶来,楼上都能听见她上楼的声音,尖锐的叫声。
“401!江杳杳!是不是又是你们夫妻!”
“你们夫妻是不是天生给我犯冲啊,老娘要赶你们出去!”
房东的声音跟魔鬼一样,江杳杳都要被吓死了。
想到又要赔钱又要丢人,开始生气打男人。
崩溃大哭。
“厉驰野你是不是有病!我有让你这么救我吗?装这么着急做什么,非要让我跟岁岁丢人是不是?”
“快点进去,你去给他们道歉,我才不要被赶出去!”
男人又高又硬,才从工地搬砖回来,浑身腱子肉跟汗臭味。
厉驰野不觉得疼,幽邃的眼神只死死盯着江杳杳。
把她浑身到下看了个遍,粗粝的手掌仔细摩擦江杳杳被熏黑的小脸,确认没受伤,才冷静下来。
“那你们先进去。”
他又擦了擦女儿的小脸,冷声轻哄。
“抱歉,是爸爸吓到岁岁了。”
江杳杳回到房间,“砰”得一声将门关上。
她也不管这男人怎么在外面安抚邻居,过了一会儿男人再次进来,眼中带着疲惫,揉了揉眉头,这才来得及质问江杳杳。
“为什么要做饭,你从来没有做过。”
江杳杳没想到这男人回家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凶她。
本来逼下去的泪又要涌出。
“不然呢,我们都破产了,难道还点外卖?或者下馆子?点外卖那么脏,能给岁岁吃吗,你这个爸怎么当的!”
厉驰野这辈子没想到会从江杳杳口里听见这种话,气笑了。
是他不想做饭吗?
厉驰野上班已经很累了,一天打四份工,但外面那些包工头都知道,他的底线是晚上绝不加班工作,因为就是要回家给孩子多做一天热腾腾的饭。
最晚九点,必须到家。
是江杳杳以前嘲笑他自作多情,孩子都这样了,大号都废了,不如练小号。
且厉驰野做得饭,江杳杳从来不吃,她只吃米其林大厨的外送或者是打包。
现在江杳杳变了,他不信。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厉驰野黑沉的眼底积聚着风暴,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抵在墙上,将一脸错愕的江杳杳圈在他胸膛和墙壁之间。
缓缓低头靠近,眸光锁着她的泪眼。
“我现在一天打四份工,挣的钱足够给我们换房子,也够岁岁之后的治疗费用,你要是还觉得钱不够花,可以说,我可以再找别的兼职。”
“你现在这样勉强自己去工作,省吃俭用,会让我觉得——”
剩下的话厉驰野没说出口。
江杳杳猛地低头,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惊惧。
厉驰野的眼神,充斥着令人忍不住要坦白一切的压迫感,和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他该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她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啊?
江杳杳惊疑不定,也不敢生气了,只是冷脸叉腰解释。
“觉得什么?我变好了?厉驰野,先别妄想,我只是稍微觉得毕竟咱们都是成年人,老夫老妻,我也需要稍微让你减轻压力,免得你累死了我作为你妻子一份遗产都得不到不说,还要还一屁股债。”
“好了,我饿了,冰箱里还有菜,你快去做饭吧!”
厉驰野没回答,老老实实沉默去收拾厨房做饭。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江杳杳疑惑,发现地上有血,再一看,这狗男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换拖鞋,光着脚就来了,脚还受伤了?!
江杳杳立刻喊:“厉驰野,停下!”
厉驰野皱眉,乖乖停下,回头疑惑望着他。
江杳杳直接一推,把男人推到沙发上,厉驰野没防备,这么一推又把屁股给撞了一下,他吃痛嘶了一声,这下是真的有些不耐烦。
“……江杳杳,你到底要做——”
话没说完,却见那白嫩嫩从来眼高于顶跟仙女似的女人忽然跪下,一手握住男人脚心,另一只手熟练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掏创口贴。
“你小心点,笨不笨啊?受伤了都不知道。”
“喏,我给你说,我今天当了一天尸体,划伤擦伤无数,短短一下午的时间我都要成为个包扎小能手了。我现在就给你把你的脚给治好。”
江杳杳不由觉得得意。
她简直是个天才!
曾经当金丝雀也是最漂漂亮亮的,现在要当贤妻良母了一看也挺有能力嘛。
女人眼睛亮亮得,但厉驰野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出租屋这么安静过。
隔音不好的墙壁、邻居的吵架声、以及从门缝透进来的烟火气,都让厉驰野觉得心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没问江杳杳为什么会找这个工作,又要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半晌,嗓音沙哑道。
“我会让你回到以前的。”
“什么?”
江杳杳一时没听清。
厉驰野双手捏紧成拳,不再让江杳杳碰他了,直接转身离开。
时间太晚,厉驰野简单做了蛋炒饭,刚好一人份。
江杳杳端坐在餐桌旁,脊背挺直,骄傲得像只小天鹅。
她脸上洗干净了,白白嫩嫩的。
肚子里咕噜一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她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厉驰野没作声,把盘子放在她面前。
“怎么只有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