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杳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厉驰野看在眼里。
她仪态端庄的坐在餐桌旁，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微微放空的看着窗外。
她好饿。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着菜单乱点一通，早知道上菜速度这么慢，就应该挑一些简单的菜点。
捉弄闻璟什么的，哪比得上填饱肚子重要？
更何况她今天本来是要去跟苏静禾那些人见面，为了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她中午开始就刻意没怎么吃东西。
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江杳杳此刻看着外面绿化带里的树，都觉得像一颗颗绿油油的菜。
“江小姐气质这么好，方便方便了解一下您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闻璟看出江杳杳的心不在焉，但并不觉得她失礼。
绝对的美貌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稀缺资源，身为有风度的绅士，在淑女面前他愿意展现自己无限的包容。
更何况江杳杳作为曾经的顶流名媛，即便现在穿着过季的时装，可周身上下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矜贵气质仍然耀眼的让人惊叹。
好像不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生来就该站在金字塔顶端，被所有人纵容溺爱。
做什么工作的？
跟他有关系吗？
江杳杳越来越觉得闻璟话太多，与其花心思在这里从她嘴里套话，不如去催一催厨房快点上菜呢？
江杳杳肚子饿的时候，脾气就会特别暴躁。
用网络上的话说，就是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但这里到底是公众场合，面前男人又是这里的闻璟，江杳杳多少还是给他点面子，随口胡诌着。
“我的工作？我长这么漂亮，还需要辛苦工作挣钱吗？我当然是在家里当皇帝呀。”
语气半真半假，还透着点调侃。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朝闻璟看过来，娇俏的笑意让他呼吸一致。
知道江杳杳是在胡说八道，很清楚她底细的闻璟也没有拆穿，只是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
“还有呢？”
他眼底噙着一抹笑意。
“还有什么？”
江杳杳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闻璟。
闻璟轻笑了一声：“江小姐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我如果有幸养了一只像你这样的金丝雀，我一定会倾我所有把世界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那当然。
江杳杳皱眉，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微微抬起下巴，像极了骄傲优雅的天鹅。
“是皇帝。”
闻璟一噎，还是话锋一转，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江杳杳身上的衣服。
“但漂亮的金丝雀小姐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却一点也匹配不上你的美貌。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如果是你的金主落魄了，江小姐难道就没考虑过……”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江杳杳很清楚他的意思。
她还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其实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
只是觉得这人很烦，对别人的隐私刨根问底。
于是江杳杳开始脸不红气不喘的胡编乱造起来。
“让你见笑了，是我当初年少无知误入歧途，早早的躺进了婚姻的坟墓，过日子这事儿，闻璟你可能不懂，当然没有做皇帝来的潇洒自在。”
“我以前花钱如流水，还喜欢帅哥，也喜欢身材强壮的男人，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跟我无缘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过得苦哈哈。”
“实不相瞒，今天这一身已经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我都已经这么穷了，本来今天收到以前朋友的邀请，还以为能来重温一下年轻时候的快乐，谁知道遇人不淑，还被坑走了10万块钱。”
江杳杳拐弯抹角的骂这家店和闻璟心黑。
闻璟脸上温润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两下。
这些话江杳杳只是当玩笑随口说出来，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厉驰野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下眸，有些怔忪的看着桌上的餐具。
擦的光亮的银质刀叉倒映出他的脸。
江杳杳的话一字一句狠狠地戳在他心上。
这女人果然还是嫌弃他没用，赚不到钱，不能让她回到以前那样奢靡的生活。
那她这些天的改变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厉驰野脸色冷了下来，半晌抬眸看向江杳杳，眼神复杂。
而江杳杳的胡说八道还没有停止，她像是在报复闻璟刚才的聒噪，小嘴叭叭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逻辑一片混乱。
闻璟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了，眼角都一抽一抽。
饭菜上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江小姐，趁热吃吧。”
他礼貌地招呼了一句，抬眼却看见江杳杳漂亮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亮光。
原本冷艳高傲的模样瞬间变得娇憨可爱。
闻璟忍不住又翘起嘴角，伸手帮江杳杳添酒。
而此时厉驰野点的菜也已经端上来。
不同于江杳杳铺张的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服务生揭开厉驰野面前餐盘上的盖子后，里面只是一盘热腾腾的白米饭。
服务生表情有些复杂，生怕自己绷不住似的，说了一句请慢用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厉驰野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饭，优雅的动作仿佛在品尝什么高级美食。
闻璟还想跟江杳杳再说些什么，可江杳杳只顾着先填饱肚子。
她夹菜的动作稳准狠，但偏偏吃相又极其优雅，没有一点刚刚还饿的肚子咕咕叫的狼狈。
闻璟手撑着下巴，兴味地看着江杳杳吃饭，半晌轻笑了一声。
“江小姐不愧是大家千金，连吃饭都这么漂亮。”
江杳杳得意的眉眼都飞扬起来，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饭菜上移开，骄傲的看了一眼闻璟。
“我可是专门学习过餐桌礼仪。”
话音刚落，上菜的服务员走到江杳杳身边时，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盘子里的汤汁晃了出来，有几滴洒在了江杳杳袖口上。
服务员慌得连连道歉，江杳杳紧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看了那人一眼。
“经理就是这么培训你们给客户上菜的？”
江杳杳还没说话，闻璟先站了起来沉声训斥道。
然后他拿出手帕，走到江杳杳身边，俯身亲自帮她擦拭袖口上的汤渍。
而厉驰野恰好抬头。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两人脸贴着脸，亲昵的像是在旁若无人的亲吻。
他蓦的攥紧了手里的刀叉，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