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余薇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正在问护士孩子什么时候能再去看。
“现在还不能过去。”护士笑着安慰她，“宝宝还在观察。”
余薇点了点头。
护士离开后，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眶慢慢红了。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到时清屿走了进来。
只是和往常不同，他的脸色很沉。
余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清屿哥，怎么了？”
时清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病床边看了她几秒，才开口：“薇薇。你的血型是什么？”
余薇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清屿盯着她，“医生说孩子的血型需要重新核对。”
余薇握着被子的手指瞬间收紧。
“可能是医院的资料有问题。”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的血型应该没变过。”
“是什么？”时清屿又问了一遍。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余薇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一刻，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拿着锤子，在她胸口狠狠敲击。
“我是……”她张了张嘴。
那个答案明明一直都在她脑子里，可现在，却像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时清屿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神色仍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毫无防备。
余薇终于低下头。
“等医生检查完再说吧。”
“我……有点累了。”
时清屿没有逼她，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好。”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余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了床头。
她抬手捂住胸口，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随时都会从胸腔里冲出来。
完了。
她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第二天上午，新生儿科外。
时清屿再次见到了昨晚给他说明情况的医生。
“时先生。”医生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
“家属的血型信息我们已经重新核对过了。孩子的结果也再次做了一遍。”
时清屿接过报告，“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两秒，“孩子目前的血型结果还是一样。”
“而且，我们重新核对之后，发现确实存在疑点。”
时清屿抬起眼，“什么意思？”
医生指了指报告上的几项数据。
“目前孩子的血型结果，和我们现有的父母资料不能完全对应。”
“当然，这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因为血型检测本身也可能存在误差，所以我们已经安排了再次复核。”
“如果您放心的话，可以直接做一次亲子关系检测。”
空气静了一瞬。
时清屿的手指停在那张纸上。
做亲子鉴定？
医生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我们只是从医学角度排除疑问，并不是说孩子一定有问题。”
时清屿垂下眼。
半晌，他才开口，“做。”
他声音很低。
医生点头，“好。”
下午，医院走廊。
徐曼拿着那份报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血型对不上吗？”
医生耐心解释：“目前只是存在疑点，所以才建议进一步检测。”
徐曼死死捏着报告，不愿意相信。
片刻后，她咬了咬牙，“那就查。一定要查清楚。我不管需要做几次。结果一定要准确。”
站在一旁的时耀辉也沉着脸，“安排最权威的机构，不能出任何问题。”
医生点头，“明白。”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的时候，是两天后。
那天早晨，医院外面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心口发沉。
时清屿一个人在医院走廊尽头站着。
他一夜没怎么睡，手里的手机不断亮起，却始终没有接。
公司那边的事情，他已经交给助理处理。
这三天，他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偶尔去病房看余薇，更多时候，他都站在新生儿科外。
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比刚出生那天稍微稳定了一些，可依旧需要留在监护室。
时清屿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他其实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这个孩子想名字了。
甚至有一瞬间，他还认真想过。
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他，眼睛像谁，性格又像谁。
可现在……
那份报告就放在他手里，他却迟迟没有打开。
就在刚才，医生已经告诉他：结果出来了。
徐曼和时耀辉也赶了过来。
徐曼一路走得很快，“清屿。”
时清屿没有回答，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薄薄的一份纸，却像有千斤重。
“打开看看吧。”徐曼站在旁边，声音明显发紧。
“做了两次。不会错的。”
时清屿终于动了。
他低头，把文件袋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鉴定报告。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往下移。
最终停在最后的结论上。
【依据现有检材进行鉴定，排除时清屿为该受检儿童生物学父亲的可能。】
下面还有一行：
【支持度：……】
时清屿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连呼吸都像停了。
徐曼站在旁边语气急切：“怎么样？”
时清屿没有回答。
徐曼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一把将报告抢了过去，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她喃喃道，“这不可能……”
时耀辉也接过来看，脸色同样难看。
“是不是医院弄错了？重新做。”徐曼几乎立刻开口。
“马上再做一次。我不相信。”
她转头看向医生，“再做！”
医生却只是平静地回答：“这已经是第二次独立复核。结果一致。”
徐曼整个人僵住，“第二次……”
她像是忽然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医生没有再解释，答案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时耀辉看了一眼时清屿手里的报告，没有说话。
其实从看到时清屿那张脸的时候，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结果。
只是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开口。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时清屿才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余薇……”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没人回答。
可有些答案，已经不需要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