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第131章 佟佳氏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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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佟佳氏39(1 / 1)

腊月二十八那日,东院那边传来了年氏要出府去寺里上香的消息。

清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宝珠编辫子,手里的动作没停,春兰站在窗边道:"说是年侧福晋年前要去法源寺还愿,一早走,午后回。带青竹和两个小厮。"

清瑶把宝珠最后一绺头发编好,在她发尾系了一根红绳,春兰已经退了出去。

她坐在窗边把年前这段日子在心里翻了一遍又一遍——年氏不在府里,青竹也跟着走了,那东院就空了。没有人守着的炭盆就是一块等着被换的炭。

午后清瑶去了一趟后花园。她绕到东院后面,从那道她走过几回的后门闪了进去,贴着墙根走到正屋侧面那扇半掩的窗边,侧耳听了听,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只有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碎的哔剥响。

清瑶轻轻推开了窗扇,从窗台上翻进屋里落了地,屋里确实空无一人。

软榻上的被褥叠得齐整,炭盆搁在屋角,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炭块堆成一个小山尖,最底下那层已经烧成了灰白色。

窗台上搁着那只铜香炉,炉灰还是温热的,余烬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清瑶站在炭盆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炭火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弯腰用火钳拨了拨炭堆,露出一小块还没燃透的炭块,把它夹了出来放进旁边一只备用的空陶盆里,又从袖中掏出她准备好的那块炭——和方才夹出来的那块大小形状几乎一样,在日光底下泛着沉沉的哑光。

她用火钳夹着那块新炭放进炭堆底层,用烧透的炭块盖住了它,又轻轻拨了拨炭火让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半步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炭盆的位置没变,铜香炉的灰没动过,榻上的被褥齐整如初。

她退到窗边翻了出去,轻轻合上了窗扇。

那天夜里清瑶坐在窗边,把那只陶盆里的炭块端详了很久。

它已经烧了半截,表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炭灰,凑近了闻就能闻到那股和东院一模一样的檀香气——比那天她在东院闻到的那股更浓、更沉。

她把陶盆放在窗台上,让夜风慢慢把它吹凉,又用一块干布把它包了起来,放进了箱笼底层。

腊月二十九,雪又下了一夜,院子里的积雪厚了一指多。清瑶去正厅请安的时候,年氏还没到。

李氏嗑着瓜子道:"听说年姐姐昨儿从法源寺回来又着了凉,今早请了太医来看,说是让她多歇着。"

清瑶端着茶盏没有接话,心里却把这句话放在舌尖上翻了个个儿——年氏从法源寺回来就"着了凉"。

她说她着了凉,但清瑶知道她不是着了凉,是炭盆底下那块炭开始烧了。

那块浸透了香气的炭在炭盆里燃了整整一夜,把年氏自己的暗香一点一点地还给了她,而她浑然不觉。

年氏那天始终没有来正厅。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回院子的时候在回廊拐角站了一下,望着东院的方向,雪落得密密匝匝的,东院的屋檐覆了厚厚一层白色,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除夕,清瑶带两个孩子去正厅吃了年夜饭。年氏没有来,听说还躺在榻上。

清瑶坐在乌拉那拉氏下首的位置,隔着满桌的菜肴和笑语声,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黄酒。

入夜之后清瑶把宝珠和承麟哄睡了,裹着厚氅站在院子里,墙角那丛竹子的叶子被雪压弯了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月光底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散开,然后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吹了灯躺进被子里。

雪落的声音在屋顶上沙沙地响着,她闭上眼想着东院炭盆底下那块正在燃烧的炭,想着年氏日渐消瘦的身影和眼底越积越深的青色。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她手里的线已经断了好几根,但那些看不见的线的尽头,她还不知道。

正月过完,天气一天一天地暖了起来。屋檐的冰凌开始滴水,院子里的积雪从边缘处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那丛竹子被雪压弯了整个冬天,如今又重新挺直了腰,在日光底下泛出青翠的光泽。宝珠和承麟已经过了周岁,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宝珠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日光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嘴巴里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句子,像是和窗台上那只刚飞来的麻雀说话。

那只麻雀歪着头听了片刻,啄了啄窗沿便扑棱棱飞走了,宝珠也不恼,转过头朝清瑶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

承麟坐在软榻上攥着那只铜蜻蜓翻来覆去地看,这一次他把铜蜻蜓的翅膀拆了下来——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那个机关,那只铜蜻蜓在他手里只剩了光秃秃的身子,翅膀被他搁在旁边的软垫上。

清瑶走过去在软榻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只被拆散架的铜蜻蜓,又看了看承麟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问他:"翅膀怎么拆下来了?"

承麟把铜蜻蜓的身子翻了个面,露出底座上一个极小极细的卡扣,指着它"啊"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看,这里松了"。

清瑶低头看了看那个卡扣,确实是被磨损了才会松动,她活了这三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生来就带着一双能看进东西内部的眼睛。

那天傍晚苏培盛送莲心茶来的时候,清瑶在院门口接了茶盅,低声道:"苏公公,东院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苏培盛端着托盘道:"回侧福晋,年侧福晋正月里一直静养着,很少出门。

太医隔三日去诊一次脉,说是气血亏虚,还在调养。"

清瑶端着茶盅喝了一口:"她娘家那边,最近还有东西送来吗?"

苏培盛摇了摇头:"年后还没有。年家正月里只送了一封节信来,没有带东西。"

清瑶端着茶盅站在暮色里慢慢喝完,把空盅子还给苏培盛。

年氏的线已经断了很久了,年家没有再续上,她就那样枯着。

那箱香烧完了,炭盆底下那块浸了香气的炭也在正月底燃尽了。

年氏就像一根没有芯的蜡烛,一直亮着却什么也烧不起来了。

入夜之后清瑶去了含章斋。胤禛正靠在椅背上看一张刚送来的帖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宝珠和承麟睡了吗?"

清瑶在他对面坐下来:"睡了。承麟今天把铜蜻蜓的翅膀拆下来了。

苏培盛说年侧福晋还在静养,年家那边年后没有再送东西来。"

胤禛把帖子搁在案上,烛火在他脸上映了一层暖光:"年家正月里在西北军务上折了一阵,顾不上这边了。"

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年家在西北折了一阵,顾不上给年氏送新的线,这段时间正好让年氏的力气自己慢慢散掉。

"王爷,"

她开口问了一句,"西北那边的事,会影响府里吗?"

胤禛的目光在烛火里动了动,像深冬的河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会。朝中的风向在变,府里也会跟着变。"

清瑶便没有再问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去看那张帖子,烛火把他垂着的眼帘照出一小片温润的暖意。

她说了一句:"春天要来了。"

胤禛没有抬头:"嗯。"

清瑶推门走了出去。夜风已经不像冬天那样割脸了,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润气息,是泥土正在解冻的味道。

她走回院子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半圆,清辉洒在院子里那丛新绿的竹子上,竹影在青砖地面上微微晃动着。

她心里忽然很安静,年氏安静了、年家顾不上这边了、两个孩子在她身后安稳地睡着,而她丹田深处的光比刚来时亮了不知多少。

那些从她进府第一天起就在她身边缠绕的暗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松开,像被春风吹散的蛛网。

她推门进了屋,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孩子。

宝珠睡梦中还攥着一只小拳头,承麟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两张小脸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的。

清瑶伸手掖了掖宝珠的被角,又碰了碰承麟搭在摇篮边缘的小手,然后吹了灯躺了下来。

雪快化完了,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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