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方辞那一让,直接把她让到了江时序身边。
两人并排站在了一起。
还站在了电梯最前面。
身后都是同事,许诗念莫名感觉后脑勺有无数双眼睛落在身上。
她站在江时序身边,两人之间距离近的不到一拳。
她不敢转头,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电梯开始上行。
许诗念目光死死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上。
一楼。二楼。三楼。
哎,这电梯怎么这么慢?
平时也没这么慢吧?
许诗念思绪万千瞬间,不知谁往边上挤了一下,她身体下意识往身侧偏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许诗念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低头,江时序骨节分明的手正贴在她的腰侧,衬衫袖口那枚深灰色的袖扣近在咫尺。
许诗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
完了,这男人也太大胆了吧。
这要是被同事看见……
她僵硬地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电梯里人挤人,大家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隐秘的触碰。
幸好没人看到……
许诗念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寸。
她立刻站直身子,江时序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腰间一空,许诗念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身子。
天呐,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昨天是车上,今天是电梯。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过这么密集的尴尬事件。
这男人是不是克她啊。
不然怎么处处都是社死现场。
许诗念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早知道她就不来上班了。
不。
早知道她就该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在家躺着。
叮。
电梯终于到了六楼。
门缓缓打开。
许诗念几乎是第一个迈出去的。
她低着头,脚步飞快,连身后的人都不敢看。
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即,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传进耳边:
“诗念姐你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许诗念被赵小苒抱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看了她一眼,也笑着说:
“我也好想你啊,小苒。”
赵小苒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啊不是,诗念姐,你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不黑呀?”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脸委屈:
“你看我,比你先回来,现在脸还是黑的,回来了一个多星期,我每天敷两张面膜都没救回来。”
许诗念被她逗笑了,边走边解释:
“我本来就是那边的人,晒习惯了,底子厚。你是城里长大的,不经晒。”
“山里的太阳都看不起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赵小苒挽起她的胳膊,委屈地说了一声。
两人边说边往综合二科走。
他们到办公室时,陈敏和李涛已经在了。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许诗念,陈敏怔了一下,笑着打了个招呼:
“许老师回来了,这几天调研辛苦了。”
“不辛苦,陈主任。”许诗念赶紧说。
李涛也朝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许诗念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她刚坐下,陈敏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笔,扬声朝她道了一句:
“对了许老师,方秘书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你身体不太舒服。你现在好点了吗?”
许诗念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江时序说会让方辞跟陈敏说一声,她以为怎么也得今天上班了再说。
想不到昨晚就已经告知了。
这方辞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他们这工作效率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许诗念抬起头,笑着朝陈敏道:
“好很多了,谢谢陈主任关心。”
陈敏点点头,语气温和地叮嘱道:
“那你注意一点,不舒服的话可以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不用硬撑。”
“好的,谢谢陈主任。”
话音落下,陈敏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起身出了门。
看陈敏走了,赵小苒把椅子拖过来,凑近许诗念耳边,压低声音问:
“诗念姐,你哪里不舒服啊,严不严重?”
许诗念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在办公室里说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赵小苒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关心,她也不好意思敷衍。
她凑近赵小苒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亲戚来了。”
赵小苒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一脸找到组织的神情:
“怎么这么有缘,我也来了!”
“你也来了?”
许诗念也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赵小苒压低声音,表情又痛苦又兴奋,“昨天下午刚来的,疼得我昨晚在床上打滚。今天早上差点请假,想了想还是爬起来了。咱俩这什么缘分啊,连大姨妈都赶在一起。”
“是啊……”,许诗念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想起什么,笑着问:“那你现在还疼吗?疼得厉害的话要不要吃点药?我带了布洛芬。”
“不用不用,”赵小苒摆摆手,“我吃了药才出门的,现在好多了。你呢?你疼不疼?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还行,也吃了药。”,许诗念说。
赵小苒突然叹了口气,一脸过来人的沧桑:
“哎,咱们女人真是太难了。一边流血一边上班,还要保持微笑。下辈子我要当个男人。”
许诗念笑了笑,感同身受地轻声附和道:
“嗯,我下辈子也一定要体验一下不用痛经的人生。”
两人呵呵了两声,又闲聊几句,才各自着手头上的工作。
调研结束后,许诗念的工作重心转到了翻译和整理上。
调研期间,她负责的西线素材几乎当天就完成了粗稿。
去凤栖出差,她又抽空做了几轮完善,大体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调研分成了AB两组,她只跟了西线。
东线虽然也有自己的语言统筹老师,但那位借调来的老师英语能力不太过关,翻译出来的东西读起来磕磕绊绊,有些地方甚至词不达意,需要她统一校正整合。
好在东线的民族构成相对单一,调研素材也很完整,翻译起来难度不大。
她一上午都在和那些英文译稿较劲,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诗念姐,吃饭了!”
十二点一到,赵小苒像一只准点报时的小闹钟,准时凑到她身边。
许诗念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保存了文档,拿起饭卡,跟着赵小苒往食堂走。
她们到的时候,食堂窗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两人排队打了饭,端着餐盘往打菜区走。
走到汤品区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排不锈钢餐盆中间,赫然放着一大盆红糖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