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挽着黑瞎子的胳膊往电梯走,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黑瞎子板着一张脸,碧色的眼睛直视前方,但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强忍什么。
进入套间,关上门,张海灼才松开他的胳膊,抱着臂靠在角落里看着他:
“演得不错,保镖先生。”
黑瞎子把皮箱往地上一放,抬手揉了揉耳根,那红色还没褪下去。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语气有些无奈:
“老板,您换个易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差点没接住戏。”
张海灼眼神飘了飘,变张脸就换种性格,这可是老张家的传统艺能。
“怎么,”张海灼挑眉,“不喜欢?”
“喜欢死了!”
黑瞎子连忙否认。
这么热情的小老板,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喜欢的都快炸了!
“要是老板平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张海灼瞥了他一眼,想的还挺美!
“收拾东西去,”
张海灼往黑瞎子放在她腰间的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收拾完出去逛逛,混个脸熟”
“得嘞”
————
安顿好后,两人出门闲逛。
他们先去桃夭在北京开的电影院看了电影。
这个影院是去年新开的,生意还不错。
电影散场后,两人又去逛街。
王府井大街上人来人往,洋行、绸缎庄、首饰店鳞次栉比。
张海灼走进一家皮草店,挑了一件银狐皮的大衣往身上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HowdoIlook?”【我看起来怎么样】
她问黑瞎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
“Stunning,”【美呆了】
黑瞎子回答得真情实意,一点演戏的成分都没有。
他走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颈侧,
“Likeaqueen.”【像一个女王】
张海灼耳根微微发热,但一股好胜心涌上心头。
我还演不过你了!
她拍开他的手,毫不示弱的调戏回去:
“Don'tgethandsy,darling.We'reinpublic.”【亲爱的,别动手动脚,我们这是在公共场合】
“Isn'tthatthepoint?”【这不正好吗】
黑瞎子压低声音,碧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Isn'tthatthebestpart,thelady?【这样不是更好吗,大小姐】
Themorepublic,themore...interesting.”【越是公开场合,越有意思,不是吗?】
张海灼“……”
靠!你赢了!
骚不过!
真的骚不过!
张海灼瞪了他一眼,黑瞎子笑得更欢了。
她愤愤转身对店员说:
“I'lltakeit.Wrapitup.”【我要这个,包起来】
那店员是个老北京,听不懂英语,但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眯眯地接过张海灼递过来的美金,非常愉快地去打包了。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零碎东西
——一盒巧克力、一瓶法国香水、一条丝巾。
张海灼把粉色丝巾系在黑瞎子的手腕上,打了个花哨的结。
“Markingyourterritory?”【宣示主权吗?】
黑瞎子笑眯眯的问。
“Makingsureyoudon'tgetlost,”【确保不要把你弄丢了】
张海灼下巴微扬,面不改色,
“Myproperty,remember?”【记住,你是我的财产】
“HowcouldIforget,”【我怎么会忘呢】
黑瞎子一点也不在乎手上那个有损形象的丝巾,微微低头,态度恭敬,笑容却格外灿烂
“I'mthelady'spet.”【我是大小姐您的宠物】
他们一路走一路演,留下不少“印象”。
路人都以为这是哪个外国来的富婆,带着她的小白脸保镖,在北京城招摇过市。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但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
直到他们在一条巷子里,偶遇了张起山。
张起山正在和尹新月逛街。
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狐皮小坎肩。
后面跟着几个人,手里拎着几个纸袋,显然是刚买完东西。
她正仰着头和张起山说着什么,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星星。
张启山则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手里也拎着几个的纸袋,了。
他表情淡淡的,但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正微微低头听着尹新月说话,时不时“嗯”一声,显然听得很认真。
两拨人在巷口撞了个正着。
张海灼走在前面,黑瞎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她没看路,一头撞上了张启山的手臂——或者说,是“故意”撞上去的。
“Hey!”
张海灼立刻后退一步,骂声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恼怒,
"Watchwhereyou'regoing!"【看路啊!你在干什么!】
张启山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红发棕眼,轮廓深邃,典型的西洋长相。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有血腥味儿。
“抱歉,”
他用中文说,声音平淡,
“是我的疏忽。”
“Damnrightitis,”【当然是你的错】
张海灼不依不饶,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DoyouknowwhoIam?”【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瞎子从后面赶上来,挡在张海灼身前,碧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张启山。
他把纸袋往地上一放,活动了活动手腕,那姿态像是要动手。
“Sir,”
他用有些蹩脚的汉语说,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你或许应该道歉。”
张启山的目光移到黑瞎子脸上。
碧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身形高大,也是个外国人。
手上绑着条不伦不类的丝巾,但一点也没有软化他的杀气。
而且那眼神……那眼神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保镖。
那么冷,像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
“我已经道过歉了,”
张起山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尹新月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这位女士似乎...不太满意?”
“大小姐确实不满意”
黑瞎子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小老板的目的是什么,很配合的挑衅,
“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