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瞪大眼睛,目光在夏弥和祈际之间来回扫射:“啥子……龙?”
夏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祈际:“什么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不是啥子,更不是龙!”
祈际干笑两声,立刻顺坡下驴:“脑子有点乱,记岔了,抱歉抱歉。”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这剧情推进的也太慢了吧。他本以为一死一睁眼,少说也得推进到东京副本了,结果才来到龙二。
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位传说当中的大地与山之王,傲娇与色欲之王,最强次代种,最强混血种——哈基弥!
众人只当他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毕竟这货刚才还拿着针头要给自己扎个透心凉,有点后遗症简直太正常了。
只有两个人没笑。
昂热摸着下巴,灰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学生了,祈际绝不会瞎说什么龙,这绝不是单纯的口误,更何况对方还会看面相。
即便是他这位活了130岁的老人,看了那些东方的神奇力量时也得夸赞一句神奇。
他看着夏弥,内心渐渐有了警惕。
另一个是诺诺。
她侧写到祈际当时的模样震惊是真的,并无一点伪装的痕迹,是发自内心的震惊,诺诺嘴角逐渐上扬,更何况祈际一直都有一些神秘,并且还在伪装,甚至有可能知晓未来的事情,那么很有可能说明这个新生师妹真的是龙。
那这条龙来学院的目的是什么?龙骨十字吗?
诺诺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很有意思,只能说不愧是她最蠢的傻猴子。
不过,这傻猴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诺诺决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若是祈际知道诺诺在想什么,可能直接就投了。
祈际:“666!这侧写也太阴了,这不削能玩?”
他正沉浸在那股好闻的风信子香气里,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突然身下一空,祈际毫无防备,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揉着鼻子抬起头,诺诺已经拍了拍手,走到夏弥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祈际讪讪地爬起来,拍了拍病号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哟,大家都在呢。”
没人接茬。
空气仿佛凝固了,像是一群人突然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
昂热用一种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一位父辈看着自己优秀的晚辈。祈际被看得心里发毛,默默往老校长身边挪了挪,寻求庇护。他不明白这群人怎么突然都变成了哑巴。
EVA对他柔柔一笑,伸出了一只手。祈际下意识地握了上去,手感竟然有些温润。他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唰!
背后瞬间刺来两道如芒在背的目光。祈际头皮一麻,赶紧触电般松开手。
“谢谢你,祈际。”EVA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救了我。”
“无妨,这是我应该……做的。”祈际干咳两声。
离开冰窖的路上,气氛依旧诡异。
祈际拿手肘捅了捅路明非,衰仔不说话,只是拼命冲他眨眼睛,眼皮都快抽筋了。
祈际没连上他的内部频道,完全看不懂这衰仔到底要传达什么摩斯密码。
电梯门开,来到地面。
昂热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淡淡地说:“学院还有些善后事务要处理,你们年轻人自己聚吧。”
老头子刚走,芬格尔就一把揽住祈际的肩膀,恺撒和楚子航默契地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
“走着吧,师弟。”芬格尔咧嘴一笑。
祈际被这群人半绑架着,一路押送到了安珀馆。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
祈际被按在沙发正中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周围一圈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这阵仗,怎么包饺子结局没了,改批斗大会了?
其实,众人想知道祈际为什么选择用死亡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明明他要的结果有好多种方法可以达到,却偏偏选择了最激进的那一种。
祈际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走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因为时间不够了。我知道其他方法也能做到,但是耗费的时间太长。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速成。”
路明非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把目光转了回来,也看着祈际。
“屠龙者需要一个领袖,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王。”祈际盯着路明非,一字一顿,“而不是一个走路会低头,感性就会哭,打架的时候还要犹犹豫豫的衰仔。”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路明非却依旧看着祈际的眼睛想证明自己的成长。
“不过,”祈际看着路明非,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最后结局是好的,我的计划也完成了。”
路明非渐渐红了眼眶看着他。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诺诺叹了口气,走上前:“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
“我保证。”祈际举起手。
“行了行了。”芬格尔猛地站起来,一把将祈际从沙发上拽起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欢迎回来,师弟。”
他在祈际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也谢谢你,将EVA救回。”
“这是我应该做的。”祈际拍了拍他的宽背。
接下来是楚子航。面瘫师兄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也谢谢你救了爸爸。”
“顺手顺手。”
“我欠了你一条命。”
“那你要好好留着。”
“好。”
恺撒、夏弥、EVA、诺诺,他跟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欢迎他的回归。
最后,祈际走到了路明非面前,衰仔死死抱住他。
祈际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片。
“欢迎回来……废柴。”路明非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祈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衰仔,你也成为了真正的王。可,王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哭的。”
“可我忍不住。”路明非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激进的方式了。”
“我保证。”祈际看着安珀馆的水晶吊灯,眼神渐渐拉远,“并且我还保证,未来一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他微笑着抬起眼帘,视线越过路明非颤抖的肩膀。
人群边缘,夏弥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纯无辜的大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大厅的灯火,一抹刺目的暗金色在瞳孔深处如岩浆般一闪而逝。
安珀馆外,月光倾洒在学院后山的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露珠在花瓣边缘缓缓滚动,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远处,钟楼的轮廓在月色下格外清晰,那片祈际曾说要立碑的花海,此刻正安静地盛放着,像是一场无声的应和。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掠过每一个人的衣角。一切都刚刚好。
像是这个世界终于确认了,奇迹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