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停了半步，没急着开口。
这话要是说许大茂，李怀德未必不信。
可信了又怎么样？
没抓到手，最多问两句。
许大茂这种人，一旦没按死，后面还会更恶心。
“李厂长，院里跟我不对付的人不少。”
何雨柱摊了摊手。
“我现在说谁，都像是借机报私仇。厂里查到哪算哪，我不添乱。”
李怀德听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有分寸。”
“不过你也别太老实。人家都拿刀捅你了，你还光讲规矩，吃亏。”
何雨柱咧嘴乐了。
“领导，我是厨子，刀在我手里更顺。”
李怀德一愣，随即笑出声。
“行，去吧。”
何雨柱下楼，往三食堂走。
刚到后厨门口，马华就迎了出来。
“师傅，没事吧？”
刘岚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根萝卜。
“刚才小张那脸拉得老长，我还以为你要被撸了呢。”
何雨柱白了她一眼。
“盼我点好吧。”
“那到底啥事啊？”
“有人写匿名信，举报我。”
后厨一下安静。
马华急了。
“谁这么缺德？”
“说我作风有问题，打老人孩子，钱来路不正。”
何雨柱把围裙重新系上，话说得轻巧。
刘岚听完，直接把萝卜往案板上一拍。
“这还用查？准是许大茂！”
几个帮厨也跟着嚷嚷。
“八成是他！”
“谁不知道许大茂跟您是死对头。”
何雨柱抬手压了压。
“行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没证据之前，谁都别在厂里传。”
“保卫科会查，咱们该干嘛干嘛。”
马华憋着火。
“师傅，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拿起菜刀，咔咔几下把萝卜切成条。
“算不了。”
“不过打蛇得打七寸。”
刘岚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柱子，你是不是有招了？”
何雨柱看她一眼。
“你少打听，知道多了，晚上睡不着。”
刘岚撇撇嘴。
“切，还卖关子。”
中午忙完饭点，何雨柱没有在食堂多待。
他去厂门口看了一眼，保卫科赵德胜正带人往办公楼走，估计已经接到任务。
赵德胜见他，招了招手。
“何主任，听说有人给你上眼药？”
“赵哥，劳烦你们跑一趟了。”
“放心吧，匿名信这玩意儿最烦人，我们保卫科也不爱惯着。”
赵德胜声音不高。
“不过这种信，要是没留下硬东西，也不好一下抓准。”
“我懂。”
何雨柱递过去一支大前门。
“查到什么算什么。”
赵德胜接了烟，往耳朵上一夹。
“你心里有数就成。”
下午，何雨柱照常在后厨转悠。
面上没事人一样，心里已经把事儿盘了两遍。
许大茂能写举报信，他也能写。
可举报许大茂收乡下土特产、勾搭村里寡妇，这事儿一旦闹大，保卫科下去查，未必能马上拿到真凭实据。
村里人还指望放电影，未必肯咬他。
再说了，把许大茂往厂里一捅，顶多让他挨处分。
这不够疼。
许大茂最在意什么？
面子。
还有娄家。
这孙子能在院里翘尾巴，靠的不光是放映员身份，还有娄晓娥娘家的底气。
偏偏许大茂有个命门。
不能生。
原剧里娄晓娥被他拖了那么多年，背了那么多年不能生的锅，最后才发现问题出在许大茂身上。
这刀，不捅白不捅。
而且这刀不能递给厂里。
得递给娄家。
娄家人再讲体面，闺女多年没孩子，心里肯定犯嘀咕。
只要纸条到了娄家手里，后面的热闹就不用他亲自上场了。
下班后，何雨柱路过供销社，买了两张信纸和一个信封。
回到家时，于莉正在屋里整理柜子。
收音机放在桌上，声音调得不大，唱的是评书。
于莉见他回来，停下手里的活。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厂里没招待。”
何雨柱把饭盒放下。
于莉接过去，随口念叨。
“你先洗手，我给你热饭。”
何雨柱看着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肩上搭着条毛巾，利利索索的样子，心里被举报的那点火气散了大半。
吃饭时，于莉发现他话少，放下筷子。
“是不是厂里出事了？”
何雨柱抬头。
“看出来了？”
于莉没接茬，拿眼睛盯着他，等他自己交代。
何雨柱乐了，把今天厂长办公室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于莉听到匿名举报信，脸一下沉了。
“谁这么坏？”
“八成是许大茂。”
“又是他？”
于莉气得筷子都放下了。
“他前脚去我家胡同造谣，后脚又写信到厂里？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他要是懂见好就收，也不会叫许大茂了。”
于莉压着火。
“那你打算怎么办？厂里查得出来吗？”
“难。”
何雨柱没瞒她。
“匿名信这东西，只要他不承认，很难当场按住。”
“那就这么让他欺负？”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何雨柱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信纸。
于莉看着他坐到桌前。
“你要写什么？”
“给娄家送点消息。”
于莉愣了一下。
“娄晓娥娘家？”
“嗯。”
何雨柱把右手缩回去，特意换了左手握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于莉凑近一看。
纸上只有几行字。
“娄家若真疼闺女，就带娄晓娥和许大茂去医院查查。”
“结婚多年无子，问题多半在许大茂身上。”
“别让闺女替他背一辈子锅。”
于莉读完，半天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压低声音。
“你怎么知道许大茂不能生？”
何雨柱把纸吹干，折好塞进信封。
“有些事，院里早有苗头。”
“许大茂跟娄晓娥结婚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而且许大茂成天在外头鬼混，可从来没见他乡下那些相好的怀了孩子的。”
“要是娄晓娥的问题，那些野女人早该有动静了。”
于莉听完这话，手里的抹布都停了。
“这话可不能乱讲。”
她压低了嗓子，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窗帘拉着，门也插着，屋里只有收音机里评书先生的声音。
何雨柱把信封压平，顺手在外头写了“娄家亲启”四个歪字。
“乱讲不乱讲，去医院一查就明白。”
于莉皱着眉。
“可这信要是让人发现是你写的，许大茂还不得疯？”
“所以我没用平时的字。”
何雨柱晃了晃左手。
“再说了，这信不是举报信，也没往厂里送。我只是提醒娄家疼闺女就去查查身体。查出来没事，那皆大欢喜；查出来有事，那娄晓娥也不至于一直被蒙着。”
于莉盯着信封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抿了抿嘴，没再反对。
何雨柱将信封收进上衣内兜，拍了拍，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一道缝，后院许大茂那屋的灯还亮着。
何雨柱放下窗帘，眯起眼睛。
许大茂，你往厂里捅我一刀，我往你家里捅一刀。
就看谁先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