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嘴上应付着许大茂。
转身进屋,门一关。
他冲三大妈小声嘀咕。
“这小子还嘴硬呢。”
“嘴硬有啥用?婚都离了,东西都被搬空了。”
三大妈撇撇嘴。
“绝户不绝户先不说,就他那阴险样,跟他爹许伍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个姑娘跟他也是倒霉。”
中院水池边。
秦淮茹端着盆,双手泡在冷水里搓着尿布。
她其实在这等了有一阵了。
一看许大茂推车进来,她立刻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语气放得极软。
“大茂,你这脑袋怎么伤成这样?要不要紧?”
许大茂本来满肚子邪火。
一听秦淮茹这软糯的关心,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整个院里都在看他笑话。
只有秦淮茹主动凑上来问一句。
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没事,小伤。”
秦淮茹往前凑了半步。
一阵淡淡的胰子味飘了过去。
“下午院里都传开了,我也没敢多问。”
“你跟晓娥……真离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
“离了!”
“那娘们儿成分不好,我早就想跟她划清界限了。”
秦淮茹连连点头。
“也是,你是放映员,厂里正经的工人。”
“跟资本家女儿绑一块,往后还真说不准会连累你。”
这话简直挠到了许大茂的肺管子上。
他立刻来了精神。
“可不是嘛!还是秦姐懂我。”
秦淮茹叹了口气。
“院里那些人就是嘴碎。”
“人家娄家一搬东西,什么难听话都敢往外咧咧。”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秦姐,你别信他们。”
“什么绝户,那纯属是娄家给我泼脏水造谣!”
秦淮茹根本没接茬。
她只管顺着他的毛摸。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别往心里去。”
“你现在一个人在屋里,东西又被搬空了,晚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吧?”
许大茂心里一阵发热。
“还真没有。”
“要不我给你烧点送去?”
秦淮茹声音更轻了些。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热水还是有的。”
“你脑袋受了伤,可千万别沾冷水。”
许大茂直勾勾地盯着她。
秦淮茹脸上带着几分疲态。
棉袄袖口都磨得发亮了。
可那股子少妇的丰腴劲儿,怎么也挡不住。
这模样,换以前他早就上手占便宜了。
现在情况更不一样。
他刚离了婚,屋里空荡荡的。
秦淮茹又主动贴上来送温暖。
许大茂心里那点歪心思跟野草一样疯长。
“秦姐,那就麻烦你了。”
秦淮茹刚要张嘴应下。
贾家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贾张氏探出半个肥胖的身子。
“秦淮茹!你在外头磨蹭什么呢?”
“槐花饿得直哭你听不见啊?”
她喊完才看见站在一旁的许大茂。
一张大脸立刻拉得老长。
“哟,这不是许绝……”
秦淮茹吓了一跳,赶紧拔高嗓门打断。
“妈!我这就回去!”
贾张氏冷哼了一声。
“少跟外人瞎扯淡!家里棒梗还没吃饱呢!”
许大茂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秦淮茹怕他当场翻脸,忙低声补了一句。
“大茂,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
“她这人就是嘴碎,没坏心。”
“我知道。”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姐,明天我还得上班,先回去了。”
“那你屋里缺啥,明儿跟我说一声。”
秦淮茹这句话说得极轻,却稳稳地落进了许大茂耳朵里。
他推着车,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中院正房里。
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小,正播着评戏。
于莉坐在炕边缝着扣子。
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动静,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当家的,秦淮茹又跟许大茂搭上话了。”
何雨柱靠着炕柜。
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外头的动静,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是没路走了。”
“贾家缺粮,易中海那边又收了俩孩子,彻底不管她了。”
“许大茂刚离婚,放映员工资又不低。”
“她不盯他盯谁?”
于莉皱了皱眉。
“她为了口吃的,还真能豁得出去。”
何雨柱放下缸子。
“她日子不好过,就会到处找能吸血的宿主。”
“以前那个人是我。”
“现在我不让她靠近半步,她只能换个目标。”
于莉抬头看着丈夫。
“那她以后会不会拿许大茂来恶心咱们?”
“会。”
何雨柱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过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俩要是真凑一块,谁坑谁还真不好说。”
于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倒是。”
“一个会装可怜,一个满肚子坏水。”
何雨柱伸手把收音机关掉。
“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明天厂里还有一出大戏等着他呢。”
“举报信的事?”
“嗯。”
何雨柱掀开被子躺下。
“保卫科查了两天,也该出结果了。”
于莉把针线收进笸箩里。
“真是许大茂写的?”
“八九不离十。”
何雨柱拍了拍炕边。
“睡吧。”
“明儿你在家别搭理贾家,也别跟秦淮茹多说半个字。”
“她现在急了眼,什么下三滥的招都能使出来。”
于莉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灭了电灯。
第二天一早。
许大茂顶着脑门上的纱布,大摇大摆地进了轧钢厂。
他特意没低头。
反而把腰杆挺得比平时还要直溜。
一路上碰见熟人,他抢先开口打招呼。
“哟,老赵,早啊。”
“孙师傅,吃了吗?”
平时他下乡回来,兜里揣着土特产,说话就爱拿腔拿调。
今天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大家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宣传科门口。
两个干事正凑在一起嘀咕。
“听说了吗?许大茂离婚了。”
“真的假的?”
“昨天下午娄家去四合院搬东西,好多街坊都看见了。”
“那他脑袋咋回事?”
“听说跟何副主任动手,让人一脚给踹飞了。”
许大茂听了个真切,立刻转身走了过去。
“放屁!”
两个干事吓了一跳。
许大茂指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
“我这是路上不小心摔的!”
“再胡说八道,我去保卫科告你们造谣生事!”
其中一个干事撇了撇嘴。
“你离婚总是真的吧?”
“离婚怎么了?”
许大茂早有准备,脖子一梗。
“我跟娄晓娥离婚,那是为了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这叫觉悟!”
“你们懂不懂政策?”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还真不敢乱接了。
成分这玩意儿,没人敢随便拿来开玩笑。
许大茂见镇住了场子,嗓门更大了。
“以后谁再说那些脏话,我跟谁没完!”
“我许大茂是工人阶级,根正苗红!”
说完,他夹着公文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放映室走。
刚走到食堂门口。
何雨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马华跟在后头,手里拿着记录的菜单本。
两人打了个照面。
周围的空气立刻热闹了起来。
不少去打水的工人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看戏。
许大茂本想绕道走。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躲了,别人更觉得他心虚理亏。
他硬生生停住脚。
“何雨柱,别以为你昨天占点便宜就能得意忘形。”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脑门上的纱布。
“哟,包得挺精致啊。”
马华在后头没忍住。
“师父,这包法跟唱戏的武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