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开全院大会的喧闹,只有各家各户紧闭的房门,和烟囱里冒出的稀薄青烟。
三大爷阎埠贵贴着墙根,挨家挨户敲响了前院的门。
后院,刘海中背着手,挨个敲门。
那派头不像去黑市,反倒带着几分视察工作的架势。
中院,易中海敲响了何雨柱家的房门。
“进。”
易中海推门进去。
何雨柱正坐在桌边,跟于莉一起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碟炒白菜,两碗棒子面粥,看着很清苦。
但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何雨柱早就用意念从空间里拿了两个肉包子,两口子偷偷吃过了。
“一大爷,有事?”
何雨柱连屁股都没抬,语气不咸不淡。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傻柱,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他了。
但他现在已经有了小松小梅。
“柱子,定量减了,大家伙都难。”
易中海开门见山。
“今晚十点,院里几家准备结伴去黑市买粮,人多有个照应。你去不去?”
何雨柱眼睛眯了眯。
组团去黑市?
这满院禽兽,平时为了一头蒜都能打出脑浆子,现在居然要抱团取暖?
不用问,肯定是易中海这老狐狸牵的头。
去?
当然得去。
这是洗白空间粮食的好机会。
“去啊,怎么不去。”
何雨柱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中海。
“我这刚结了婚,家里粮食也不够吃,总不能让我媳妇跟着我挨饿吧?”
“十点是吧?我准时到。”
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废话,转身出门,直奔贾家。
屋里,于莉有些担忧地抓住何雨柱的手。
“当家的,去黑市太危险了,要不别去了,咱们省着点吃,也能对付过去。”
何雨柱反手握住于莉的手,轻轻拍了拍。
“媳妇儿,放心。”
“你爷们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去黑市就是走个过场,混在人堆里,没人注意。”
“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还得给你带好东西。”
于莉看着何雨柱笃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男人有本事,去个黑市应该出不了事。
“那你多穿点,带上防身的家伙。”
于莉起身去柜子里翻找厚衣服。
夜深了。
晚上十点,四合院中院,黑压压站了十几个人。
刘海中穿着厚棉袄,站在最前面。
阎埠贵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个布袋子。
许大茂也来了。
现在家里多了三口人,自己一人的定量还是远远不够的。
秦淮茹裹着破围巾,冻得瑟瑟发抖,跟在易中海身后。
何雨柱双手插兜,溜达着走出来,站在人群最后面。
“都到齐了吧?”
刘海中压低嗓子,摆出领导派头。
“规矩我都说了,到了地方,少说话,多看路。”
“买完东西立马撤,谁也别拖后腿。”
“出发。”
一群人趁着夜色,走进四九城寒冷的黑夜中。
深夜,北风卷着细碎冰碴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刘海中缩着脖子,走在最前面。七拐八绕,到了黑市。
这里没有灯,只有几道微弱的手电筒光柱在地上乱晃。
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泥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劲儿。
“规矩都懂吧?”
刘海中压低声音,还有点喘。
“大家可以几个人一组,安全第一。”
“一个小时后,还是在这里集合,谁晚了,我们可不等人。”
众人点头,迅速融入黑暗。
刚踏入这片地方,打听了一圈行情,易中海等人瞬间心里发凉。
“棒子面,一块七一斤,谢绝还价。”
“红薯干,一块二。要买趁早,一会还要涨。”
“富强粉?三块五。没钱别摸。”
几个摊主的报价,像几巴掌抽在四合院众禽脸上。
一块七一斤?
这价格比上次来又涨了两毛。
易中海几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阎埠贵搓着手,凑到一个卖红薯干的摊位前。
“兄弟,我买二十斤,算一块一成不?”
摊主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买不起别挡道。下一位。”
阎埠贵脸色涨红,咬着牙掏出钱票,数了又数,递了过去。
他心疼得直哆嗦。
许大茂站在旁边,暗骂一句晦气,掏出钱买了三十斤棒子面。
秦淮茹站在寒风中。
她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五块钱,买不到三斤棒子面。
贾家四张嘴。
这点粮食,熬粥都撑不过三天。
周围几个散客也在叹气。
“这世道,逼死人。”
秦淮茹眼眶红了。
她把钱攥在手心,四下张望,看到了站在暗处的何雨柱。
何雨柱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兜,正看着不远处的粮摊。
秦淮茹咬咬牙,快步走过去。
“柱子。”
何雨柱转头,眼神冷漠。
“有事?”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柱子,棒子面太贵了。我婆婆就给了我五块钱。”
“这点钱买回去,棒梗真得饿死。”
“你看在咱们多年邻居的份上,借我十块钱行不行?我发了工资肯定还你。”
何雨柱看着她,没说话。
秦淮茹以为他心软了,往前凑了一步。
“或者,咱们合买一点。”
“你买得多,分我几斤也行。”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秦淮茹,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秦淮茹愣住。
“贾张氏手里攥着那么多钱,现在拿五块钱打发你出来买命。”
“她有钱不掏,你跑来找我哭丧?”
何雨柱压着嗓门,话却一句比一句利索。
“借钱没有。白给更没有。滚远点。”
秦淮茹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黑市深处。
秦淮茹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她只能转头走向卖棒子面的摊位,递出那张五块钱。
“称两斤半。”
何雨柱脱离了大部队。
他展开神识。方圆十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何雨柱避开视线,走进一条死胡同。
周围没人。
他意念一动,一个大麻袋凭空出现在脚边。
麻袋里装着三十斤棒子面。
这是他空间里产的粮食。
他不需要花钱买。
何雨柱扎紧麻袋口,单手拎起,扛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一个小时快到了。
四合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到了集合地点。
易中海提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三十斤棒子面。他脸色铁青,显然心疼钱。
刘海中背着二十斤棒子面,喘着粗气。
阎埠贵拎着二十斤红薯干,不停地叹气。
许大茂把三十斤棒子面放在脚边,点了一根烟。
何雨柱也把装三十斤粮食的麻袋放在了脚边。
秦淮茹最后走过来。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瘪瘪的,只有两斤半棒子面。
众人看着彼此的收获,都没说话。气氛愁云惨淡。
脚步声响起。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两斤半粮食。
她恨贾张氏的绝情,更恨何雨柱的冷血。
“行了,人都齐了。”
刘海中摆出二大爷的架势。
“赶紧走。夜长梦多。”
众人点头,各自拎起粮食,往回走。
夜深了。
北风刮过胡同,发出呜呜的声音。
四九城的冬天极冷。
众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杂乱。
刘海中走在最前面。易中海和阎埠贵紧随其后。
许大茂和秦淮茹走在中间。
何雨柱扛着麻袋,走在最后。
他步伐稳健,气息匀长。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路上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刘海中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都跟紧点,别掉队。”
阎埠贵紧紧抱着装红薯干的布袋,生怕被人抢了。
“老刘,你走慢点,我这腿脚跟不上。”
易中海一言不发,提着粮食,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许大茂吐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早知道这么贵,我还不如在家睡觉。”
秦淮茹走在许大茂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她满脑子都是家里接下来该怎么过。
队伍拉得很长。
何雨柱走在最后,距离前面的人有五六米远。
他看着前面这群各怀鬼胎的邻居。
这些人平时在院子里斗得不可开交,现在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凑在一起。
他扛着麻袋,神色平静。
路程走了一半,距离南锣鼓巷还有两条胡同。
何雨柱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将神识往前探去。
脑海中,前方的地形清晰呈现。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死胡同拐角。
这是回四合院的必经之路。
拐角的阴影里,蹲着六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