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大伙儿听到秦淮茹这动静,先是愣了一下。
阎埠贵刚要舀水,一听“拍花子”三个字。
吓得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拍花子?!都窜到咱们交道口这片来了?”阎埠贵扯着嗓子变了音。
刘海中也顾不上摆二大爷的官威了。
他一口白沫子吐在地上,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院里的大妈们更是炸了锅。
谁不知道拍花子六亲不认?
这帮盲流饿极了眼,逮谁抓谁。
秦淮茹正仰着脸,等着大伙儿上来搀扶她。
等着听好话、收同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水池边上的大妈大爷们压根没理她。
纷纷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喊自家的孩子。
“二毛!赶紧给我滚回屋去!别瞎跑了!”
“光福!死哪去了!赶紧进屋把门插上!别出来!”
一阵鸡飞狗跳。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院里的大爷大妈们一把拽住自家的孩子。
跟躲瘟神一样,一个个全缩回了屋里。
砰砰砰!
关门声此起彼伏,震得秦淮茹耳朵生疼。
更有甚者,直接把木门闩给插得死死的。
大伙儿现在满脑子都是防备和后怕。
谁管你贾家死活?
自家孩子千万别被盯上才是头等大事。
这年头各扫门前雪。
何况贾张氏和棒梗平时在院里偷鸡摸狗不干人事。
街坊们早烦透了。
这要是沾上贾家,万一拍花子顺藤摸瓜盯上自己家怎么办?
偌大个中院,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一个人影都没剩下。
冷风吹过天井,卷起几片落叶。
秦淮茹孤零零地瘫坐在水池边,眼泪挂在脸上。
整个人都傻了。
连个问长问短的人都没有。
她精心准备的一肚子惨话,硬生生全憋回了嗓子眼里。
就在这时候。
中院正房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迈过门槛走出来。
他身上裹着件厚实的黑棉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脖子上围着于莉亲手织的灰毛线围脖。
脸色红润,整个人透着股踏实热乎的精气神。
刚吃完于莉下的热汤面,他正准备去轧钢厂点卯。
一抬头,何雨柱就瞧见秦淮茹瘫在水池边。
听着那干嚎,何雨柱脚下一顿,眼神冷漠。
他心里明镜似的。
贾家老小在院里横行霸道这么些年,白眼狼的事干了多少?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棒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粹是贾张氏和秦淮茹自己教废的。
恶人自有老天爷收。
秦淮茹正绝望呢。
余光瞥见何雨柱出来,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扑。
“柱子!柱子你行行好!姐求求你了!”
何雨柱见她披头散发地撞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他脚下一错,双手捏紧车把。
将沉重的二八自行车猛地往前一横,硬生生隔在两人中间。
秦淮茹扑了个空,膝盖一软,顺势就要往地上跪。
她双手死死抠住自行车的前车筐,仰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柱子,棒梗丢了!让拍花子拐走了啊!”
“姐实在没活路了,你看在咱们两家挨着住的往日情分上。”
“你借我这辆自行车行不行?要不你帮姐去满四九城找找孩子啊!”
“别介,您赶紧撒手!”何雨柱甩开手把。
车身一晃,把秦淮茹的手给震开了。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秦淮茹,甭跟我提什么往日情分,咱两家早清账了。”
“你们贾家的事,跟我何雨柱没有半毛钱关系,别往我身上贴!”
秦淮茹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贴不贴,姐就是借用一下车……”
“借车?没门儿!”何雨柱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满大院谁不知道你家棒梗啥德行?”
“平时你们不管教,现在社会替你管了!”
“指不定又是偷东西不敢回家,窝哪个桥洞里呢。”
“有这闲工夫嚎,赶紧自己拿腿上街找去。”
“我还要去厂里给工人老大哥做饭,没空搭理你家这烂摊子!”
这番话像一顿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被怼得张口结舌,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何雨柱懒得再搭理她。
一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径直出了中院。
何雨柱刚走。
后院的月亮门就探出几个人影。
许大茂披着件军绿色大衣,双手揣在袖口里。
身后跟着媳妇王金花。
建国和建设两个半大小子啃着杂粮窝头,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许大茂今儿心情极好。
见贾家那个天天惹事生非的棒梗让拍花子拐了。
他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乐得差点笑出声。
许大茂迈着八字步走到中院。
看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阴阳怪气地砸吧砸吧嘴。
“哟,贾家嫂子,这地上多凉啊,您怎么还坐着呢?”
“刚柱哥说得对啊,平时不好好管教,现在急有什么用?这叫报应!”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气得嘴唇直哆嗦:“许大茂,你积点口德!”
“我积德?我积的德全长在我这两个大儿子身上了!”
许大茂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建国的肩膀,一脸得瑟。
王金花走上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呸了一声吐出一口瓜子皮。
她斜眼看着秦淮茹冷嘲热讽:“就是,许大茂说得没毛病。”
“你们家那棒梗,平时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不是抢东西就是骂街,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别在院里号丧了,看着就嫌晦气。”
“建国、建设,跟妈回屋去,别沾了这种人家的霉运!”
许大茂两口子一唱一和。
把贾家往日的腌臜事翻了个底朝天。
随后领着孩子大摇大摆地回了后院,把门摔得震天响。
秦淮茹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座四合院里,贾家已经被彻底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