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挨个碰了一圈,只抿了一小口。
“行,话说明白了,酒还得接着喝。”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大茂,倒酒。”
“得嘞!”
许大茂应得格外响亮,抓起酒瓶绕桌一圈,挨个把杯子满上。
屋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刘海中扯着嗓子吹自己在车间的资历,仿佛少了他,整个轧钢厂都得停工。
阎埠贵讲起学校里的见闻,说到兴头上,还拿筷子敲了两下桌沿。
许大茂负责插科打诨,一张嘴没个正形,逗得几个人直乐。
就连平时最爱端架子的易中海,也多喝了两盅,脸上渐泛起酒红。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
大鲤鱼只剩下一排光秃的鱼刺。
小鸡炖蘑菇的汤底,被阎埠贵拿干馒头擦得锃亮,连一点油花都没留下。
麻辣兔肉更是连辣椒渣都被挑干净了。
两瓶莲花白彻底见了底。
“柱、柱子!”
刘海中扶着门框,舌头都有些打结。
“二大爷先回了!往后有事,你言语一声!”
说完,他一步三晃地往后院挪。
易中海勉强还能走直线。
临出门前,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隔壁东厢房。
话都在酒桌上说透了,再说便显得多余。
阎埠贵走得最稳。
倒不是他酒量好,而是他喝得最少。
临出门前,他还没忘把自己带来的那瓶兑水散白抱回怀里。
酒虽掺了水,可那也是自家的东西。
没喝当然得带走。
许大茂喝得不算最多,架不住喝得又快又急,酒量还不怎么样。
别人刚走,他便顺着椅子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桌子底下,只剩嘴里还含糊地念叨。
“柱哥……再来一杯……”
最后还是何雨柱揪住他的棉袄领子,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提到门口,交给闻讯赶来的王金花。
“怎么喝成这德行?”
王金花眉头一皱,抬手便拧住了许大茂的耳朵。
“回家!”
“媳妇,轻点……”
许大茂疼得直咧嘴,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我今儿可是陪柱哥喝酒,谈的都是院里的大事……”
“闭嘴吧你。”
王金花拽着他便往后院走。
“行了,知道你是干大事的,天冷,咱回屋热乎着说去。”
许大茂顿时老实了。
两口子一个拖、一个踉跄,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
客人一走,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把满屋的酒气和旱烟味冲散了不少。
隔壁耳房的门帘掀开,于莉走了进来。
她先去炉子边提起水壶,给何雨柱倒了一茶缸热水。
“当家的,喝口热的透透气,解解酒。”
“还是媳妇儿知道疼人。”
何雨柱捧着茶缸暖手,看着满桌狼藉,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样?这帮人还算好打发吧?”
于莉把几只空碗摞到一起,转过身来,抿着嘴笑。
“刚才瞧他们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客气。”
她压低声音,朝门外看了一眼。
“二大爷平时多爱摆谱?刚才跟你打招呼,那张脸都快笑僵了。”
“还有三大爷,抱着自己那瓶兑了酒的水,出门时还冲你一个劲点头。”
何雨柱吹开茶叶末,喝了一口热茶,浑身都舒坦了。
“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
他放下茶缸,拉过一把干净椅子,让于莉坐下。
“咱院这帮人,光跟他们讲道理不行。”
“你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无赖;你要真动手,他们又开始搞道德绑架,反倒显得是你欺负人了。”
“对付他们,得一手硬,一手软。”
于莉听得认真。
何雨柱指了指门外。
“我现在厂里说话多少有点分量,领导也肯给几分面子,这是一头。”
他又抬手点了点空荡的菜盘。
“今天请他们吃饭喝酒,让他们吃舒坦了,这是另一头。”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往后谁再想在院里生事,动歪心思之前,总得先想起今天这顿饭。”
于莉连点头。
自家男人不光能挣钱、能养家,脑子还清醒。
院里这些人的弯绕,他比谁都看得透。
跟着这样的男人过日子,她心里踏实。
“行了,别听我在这儿吹了。”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伸了个懒腰。
“你慢慢收拾着,我进屋躺着去了。”
“去吧去吧。”于莉嗔怪地笑了笑,手脚麻利地拾掇起碗筷。
……
前院,阎家。
煤球炉子半死不活地冒着一点火。
为了省煤,三大妈早早便用火板堵住了大半通风口,屋里冷得人直缩脖子。
四方桌上摆着一小碟咸菜疙瘩。
咸菜切得比纸还薄,干巴的,连一滴香油都舍不得淋。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和阎解睇围坐在桌边,每人手里捏着半个干得掉渣的黑面窝头。
谁都没舍得先下嘴。
几双眼睛全都直勾盯着门帘。
中院飘来的肉香早就散了,可他们闻了一下午,馋虫早在肚子里造反了。
门帘忽然一挑。
一股冷风夹着酒气灌进屋里。
阎埠贵抱着自己带去、又原封不动拿回来的兑水散白,满面红光地进了门。
三大妈一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酒瓶,往阎埠贵身后和胳肢窝里来回踅摸。
“当家的,菜呢?”
阎埠贵小心翼地把酒瓶放在桌子正中间,打了个酒嗝。
“什么菜?”
阎解成急得站了起来,手里的半个窝头差点被他捏碎。
“剩菜啊!”
“傻柱今天弄出那么大动静,又切肉又剁鱼,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您就没带个饭盒,兜点肉皮、鱼刺回来,让我们也沾沾荤腥?”
“傻柱?”
阎埠贵脸一沉,拿指节重敲了敲桌面。
“你刚才叫的什么?”
阎解成愣了一下。
“我……我没叫错啊。”
“少给我装糊涂!”
阎埠贵板着脸训斥道:
“什么傻柱?傻柱也是你能叫的?”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红星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大领导派小汽车来接的座上宾!”
“往后在这个院里,见了面都得客气喊一声柱子哥,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