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阎埠贵只觉得脑袋里闷响一声。
派出所!
学校!
儿子的前途!
自己的饭碗!
这几样东西,随便砸掉一样,都能要他半条命。
阎解成真被带进派出所留了坏名声,往后别说进轧钢厂,连说亲都没人敢登阎家的门。
要是红星小学再处分他,甚至把他开除,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攒了大半辈子的体面,也得一夜砸个稀烂。
“不……不能去学校……”
阎埠贵嘴唇发白,伸手扶住了桌角。
“柱子,这事就是院里的误会,咱们关起门来……”
何雨柱压根没接他的话。
早干什么去了?
刚才阎埠贵死不认账、反咬何家做套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何雨柱转过身,朝许大茂招了招手。
“大茂,辛苦你跑一趟。”
“去胡同口叫两个联防队员过来,再去派出所报个案。”
“今晚就把这事说清楚。”
“人证都在,省得阎家明天睡一觉,又换一套说法!”
“得嘞!”
许大茂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他早就等着这一句了,转身撒腿便要往院外跑。
“扑通!”
还没等许大茂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齐刷刷回头。
阎埠贵两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巴一张一合,只顾着大口喘气。
那张老脸白得跟墙皮一个颜色。
完了。
这回真完了!
儿子的前途、自己的饭碗,还有老阎家攒了半辈子的教师体面……
今晚怕是一样都保不住了。
阎解成两腿一软,连滚带爬扑到方桌前,一把抱住了桌腿。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也顾不上擦。
“柱子哥!”
“何副主任,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您别报警,我给您磕头!”
“砰!砰!砰!”
阎解成真把脑门往地上撞。
没磕几下,额头上便红了一大片,沾满了泥灰。
三大妈顾不上腰疼,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她伸手想抓何雨柱的裤腿,何雨柱往后让了半步,没让她碰着。
“柱子啊!”
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在咱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饶了解成这一回吧!”
“他是一时糊涂,他还没娶媳妇呢!真要进了派出所,往后还怎么找工作、怎么成家啊?”
她一边哭,一边冲何雨柱作揖。
“我们赔!”
“让我们赔多少钱都行!”
“我们给海棠赔礼,全家给她鞠躬认错!”
“只要别报警,怎么着都成!”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阎解成磕头的闷响,还有三大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易中海叹了口气,刚想上前说两句,胳膊便被刘海中一把拽住。
刘海中冲他摇了摇头。
这时候谁敢上去求情,谁就是主动往何雨柱的枪口上撞。
更何况阎家做的事确实缺德。
提亲不成就想毁人家姑娘的名声,这要是都能轻轻放过,以后院里还不得乱套?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何雨柱扫了一圈。
刘海中低头捧着茶缸,许大茂站在旁边满脸兴奋,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则全都沉着脸。
没有一个人再替阎家说话。
火候到了。
真把阎解成送进去,未必能关多久。
毕竟他们只是躲在屋里盘算,还没来得及把谣言传出去。
可要是就这么放过,往后谁都敢把算盘拨到何家人的头上。
他要让满院人看明白一件事。
平时占点小便宜,他懒得计较。
可谁敢碰何家人的名声,尤其是拿姑娘家的清白做文章,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报警,也不是不行。”
何雨柱终于开口。
阎家三口像是同时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刷刷抬起头。
阎解成连额头上的土都顾不上擦,拼命点头。
“行!”
“怎么都行!”
“柱子哥,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三大妈也连声附和:“我们认!我们都认!”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既然阎老师最喜欢算账,那今天这件事,咱们也按账算。”
何雨柱拉过长板凳,稳稳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刚叼到嘴边,许大茂便机灵地凑了上来。
“刺啦!”
火柴亮起。
“柱哥,您点上。”
何雨柱低头点燃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
满院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阎解成当着全院人的面,写一份认错书。”
“从水池边吹牛骗人,到晚上跟着三大爷上门提亲,再到回家盘算造谣,一件一件写明白。”
“别玩什么文字游戏,也别想着避重就轻。”
“最后签字,按手印,交给我保管。”
“以后你们要是敢翻供,或者外头传出一句海棠的闲话,这份东西我就直接送去派出所和红星小学。”
阎解成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
白纸黑字一落下,他以后就别想再翻供。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我写!”
“柱子哥,我马上写!”
“您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
“第二,三百块钱。”
“算你们阎家给海棠赔礼,也算补偿她差点被毁掉的名声。”
“明天一早,钱和认错书一起送过来。”
院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块?”
“我的老天爷,这得攒多少年啊?”
“阎老抠这回不是算盘拨错了,是连算盘珠子都崩没了!”
许大茂咧着嘴,差点笑出声。
十几粒干瘪花生米,五块钱彩礼,就想把媳妇、工作和何家的关系一口吞下去。
现在倒好。
媳妇没娶着,工作没捞着,反手还要赔出去三百块。
这账算得,裤衩子都快赔没了。
何雨柱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抬眼看向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