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笑着纠正了一句。
“人家给咱们留位置，咱们记这个情就行。”
“别转过头还笑话人家，没这个道理。”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我不在外头说。”
于海棠坐在炕沿上，始终没怎么吭声。
她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晚轧钢厂的大喇叭，回想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当众跟何雨柱说话的画面。
想到自己毕业后也要进这个厂，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姐夫已经替她把路铺到了宣传科门口。
她要是连一篇广播稿都念不好，那才真叫丢人。
何雨柱端起茶缸，吹开浮沫，喝了一大口热茶。
等几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都别关起门来替我吹了。”
“厂领导对我客气，是因为食堂把工人的饭菜做好了，替厂里稳住了人心。”
“这是工作，不是让我拿出去显摆的本钱。”
他说着，把茶缸放到炕桌上。
“你们也记住。”
“出门在外，少拿我这个副主任说事，更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年月，眼红的人多。”
“咱们自家把门一关，日子过得红火就够了。真出去招摇，没麻烦都能招来麻烦。”
于海棠赶紧点头。
“姐夫你放心，我以后肯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打着你的名号在外头惹事。”
“记住就行。”
何雨柱摆了摆手。
“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何雨水和于海棠回了耳房，正房里的灯也跟着熄灭。
忙活了一整天的四合院，终于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便起了床。
他去厨房生炉子的工夫，顺手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做好的猪肉白菜包子，又熬了一大锅棒子面粥。
包子皮薄馅足，咬开之后满是肉香，油水顺着馅料往下淌。
于志强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嘴。
“姐夫，这包子也太香了，比国营饭店卖的都好吃！”
于莉给何雨柱盛了一碗粥，忍不住说道：
“你也不怕把肉都吃没了，大清早就做这么实在。”
“吃吧。”
何雨柱拿起包子，几口便吃了下去。
“咱家现在不缺这一口，别总替我心疼。”
于莉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把一个包子夹到了他碗里。
吃过早饭，于海棠和于志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麻花胡同去了。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顶着大雪后的寒风，直奔红星轧钢厂。
街面上结着一层薄冰，行人都缩着脖子赶路。
可轧钢厂里已经忙碌起来，工人们三三两两进了车间，厂区上空飘着白雾似的冷气。
办公楼后头的放映室里，许大茂正哼着小曲擦机器。
放映机被他擦得锃光瓦亮，连边角都没放过。
昨晚的电影虽然出了点故障，可他及时修好机器，最后还是赢了一片掌声。
回到家后，王金花夸了他几句，建国和建设又围着他问东问西。
两个孩子一口一个“爹”，叫得许大茂心里舒坦。
这份当爹的感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许大茂越想越得意，手上的棉布擦得更用力了。
放映员这份工作，全厂就他一个人会。
平日里下乡放电影，哪个公社干部不得把他当贵客招待？
临走时，车后座上不是挂着两只老母鸡，就是捆着一袋山蘑菇。
这些年，他靠的就是这台机器，还有自己肚子里那点技术。
机器可以旧，技术却不能外传。
许大茂把放映机最后一个旋钮擦干净，正准备给自己泡一缸高碎，放映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宣传科王科长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剪着平头，身板挺直，看起来有些拘谨。
许大茂赶紧放下茶缸，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王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指了指屋里的折叠椅。
“快坐，喝口热茶。”
“茶就不喝了。”
王科长摆了摆手，没去碰那张椅子。
“大茂，昨晚电影放得不错。机器出了故障，你处理得也快，杨厂长当场夸你手艺过硬。”
许大茂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还是王科长领导得好！”
“行了，少拍马屁。”
王科长笑着把身后的年轻人拉了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锻工车间陈主任家的小儿子，陈晓。”
陈晓连忙站直，朝许大茂鞠了一躬。
“许师傅好。”
“这孩子刚招进厂，平时就喜欢捣鼓机器，对电影放映也感兴趣。老陈的意思，是让他跟你学学技术。”
王科长拍了拍陈晓的肩膀。
“咱们厂现在讲究传帮带，不能让一门手艺断在一个人手里。你技术好，也该带个徒弟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顿时卡住了。
他擦机器的手停在半空。
带徒弟？
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把放映员这份差事攥在手里，凭什么教给别人？
放映机怎么调，胶片怎么接，哪里容易卡片，哪里最容易出问题，这些都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本事。
真教会了陈晓，往后厂里还用得着他许大茂吗？
“许师傅，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陈晓往前一步，态度十分恭敬。
“脏活累活您尽管交给我，我肯定好好学。”
许大茂喉结动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可他越会说，自己心里越堵得慌。
脏活有人干，技术也有人学。
时间一长，自己这个师傅还能剩下什么？
许大茂脑子里转得飞快，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件事推掉，放映室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笃笃。”
“哟，都在呢？”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科长也在，今天宣传科够热闹啊。”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门口站着何雨柱。
他一手提着网兜，里头放着两盒用油纸包好的茶叶，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王科长一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迎了过去。
“何师傅，您怎么到宣传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