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冷风还没停。
何雨柱早早起床,披着棉袄进了厨房。
炉子昨晚封着火。
他拿火钩捅开炉膛,又添了两块煤球。没一会儿,炉膛里便蹿起了火苗。
何雨柱朝窗外看了一眼,见院里没人,便从随身空间取出四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放进笼屉热上。
随后,他又拿铝锅熬了一锅棒子面粥。
没过多久,肉包子的香味便在屋里散开。
于莉听见厨房里的动静,披上棉袄走了出来。
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何雨柱不许她提水、搬煤,可擦桌子、摆碗这些轻省活,她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何雨柱拧了把热毛巾递给她。
“再回去躺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于莉擦了把脸,顺手拿起桌边的抹布。
“我都睡醒了,还躺什么?”
“再说了,家里的活本来就是我管。你做饭,我擦张桌子还能累着?”
何雨柱知道劝不住,也没再跟她争。
“那就擦桌子,水桶不许碰。”
“知道了。”
于莉嘴上答应着,手里也没闲着,把桌角和长凳都擦了一遍。
两人正说着,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便被人砸得哐哐直响。
“柱哥!”
“柱哥,起了没有?”
门外传来许大茂压低的嗓音。
何雨柱走过去拉开门闩。
许大茂缩着脖子站在台阶下,头上扣着棉帽,两只手全插在袖筒里。
门刚打开,他便挤了进来。
许大茂先朝中院扫了一圈,见外面没人,这才扯开棉袄领子,把脖子往何雨柱面前一伸。
他脖子上留着一道红印,边上还破了点皮。
何雨柱看了两眼,乐了。
“大清早的,你唱哪一出呢?”
“让人堵胡同里抢了?”
许大茂赶紧把门关上,气呼呼地往屋里走。
“柱哥,你可得给我做主!”
“前院老阎家反了天了,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到长条凳上,扯着嗓子便开始喊冤。
于莉听见动静,从厨房端来半缸热水。
“大茂来了,先喝口热水暖暖。”
她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男人谈外面的事,她从不乱插嘴。
家里的吃喝收拾妥当,客人上门不失礼数,这些事才归她管。
许大茂捧起茶缸,吸溜着灌了两大口。
半缸热水下肚,他长出一口气,冻僵的手指也能伸开了。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说吧,怎么弄的?”
“阎家谁对你动手了?”
许大茂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满脸都是委屈。
“还能是谁?”
“阎解成那个小王八羔子!”
“昨晚我刚下班,一进前院,也是凑巧,我这右脚的鞋带突然开了。”
“我寻思鞋带开了容易绊跟头,就蹲下系一下。谁知道偏偏蹲在他家门口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大茂被看得有些心虚,赶紧接着往下编。
“他们家当时正摔碗砸锅呢,里边说的话顺着门缝就往我耳朵里钻。”
“我发誓,我可就是顺便听见了两句!”
“谁知道我这鞋带还没系好,阎解成猛地推门冲出来,迎头就撞上我了。”
“那孙子二话不说,揪着我脖领子就勒。你瞅瞅,这么长一道印子,还给我挠破了!”
他说到这里,用手拍了拍桌子。
“柱哥,你前几天才给院里立了规矩。”
“阎解成现在连我都敢动,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没把你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
“你得替我出面,好好压一压这小子。别的不说,医药费他总得赔吧?”
何雨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根本没接他的话。
许大茂是什么性子,他心里有数。
这孙子嘴里的话,刮掉三层水分以后,能剩下一半真的就不错了。
“许大茂,你少在我这儿扯虎皮。”
何雨柱把粥碗放下。
“还鞋带开了?”
“你是看阎家闹得热闹,故意蹲人家窗根底下听墙角去了吧?”
许大茂脸上一僵,眼神立刻往旁边躲。
“哪能啊!”
“柱哥,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真是路过,偏巧走到他们家门口,右脚鞋带开了。我总不能让鞋带拖在地上吧?”
“谁知道阎解成跟吃错药似的,一开门就拿我撒气。”
“系鞋带?”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斜了他一眼。
“你那根鞋带系了得有半个钟头吧?”
“系个鞋带都能让人抓个正着,挨了掐还不敢还手,一大早跑我这儿搬救兵。”
“你可真有出息。”
许大茂瘪着嘴,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柱哥,我当时蹲着呢,压根没防备。”
“再说了,阎解成昨晚眼珠子都红了,跟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我真跟他死磕,万一伤了手,我那放映机还怎么修?徒弟还怎么带?”
何雨柱听完,倒没继续埋汰他。
上次阎家父子准备给于海棠造谣,要不是许大茂及时过来报信,事情不会解决得那么顺利。
这份人情,何雨柱记着。
再说许大茂如今也知道上进,消息灵通,腿脚又快。只要不犯浑,遇上事情确实能帮把手。
“大茂,你想找回场子,我能明白。”
“可我先问你一句,你现在在厂里算什么身份?”
许大茂愣了一下,立刻挺直腰板。
“放映员啊!”
“咱们厂就我这么一个能独当一面的。”
“这不就得了?”
何雨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现在负责厂里的电影放映,手底下还带了徒弟。”
“王科长正看着你怎么传帮带。你要是做得好,宣传科以后有位置,未必轮不到你。”
“你现在是穿鞋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何雨柱继续说道:
“再看看阎解成。”
“没正经工作,天天去火车站扛大包。自己的定量和粮本还攥在他爹手里,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昨晚阎家吵得前院都听见了。他累死累活挣了一块二,回家就让他爹收走一块,最后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
何雨柱抬眼看着许大茂。
“你有工作、有家庭,还有往上走的盼头。”
“阎解成现在却是个光脚的愣头青。”
“你拿自己的前途跟他硬碰,碰赢了能得什么?”
“就为脖子上这道红印,让人夸你许大茂打架厉害?”
许大茂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仔细一琢磨,他还真觉得不划算。
现在王科长盯着他带徒弟,陈晓的亲爹又是锻工车间主任。
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阎解成打起来,闹到街道或者保卫科,不管谁对谁错,名声总得受影响。
为了出口气,把宣传科干事的盼头搭进去,那才叫犯傻。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后怕,抬手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喂,柱哥!”
“你这话跟我媳妇昨晚说的一模一样!”
“金花也是这么劝我的,说我是穿鞋的,别跟阎解成这种光脚的硬碰,万一让他缠上,甩都甩不掉。”
他说完,又狐疑地看了看何雨柱。
“不是,你们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