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更宏观地感知他们的行动，比如哪几个人开始互相吸引准备组队，哪个家伙已经打算铤而走险去偷东西了。”
“偷东西？”苏轻语挑眉：
“这么快就有人动歪脑筋了？”
“人之常情，毕竟开局一般，他们对异世界抱有侥幸心理的。”陈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小镇卫兵会教他做人的。”
苏轻语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道：
“吃饭了吗？这家旅店的炖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分量足。”
“好啊，正好饿了，观察也挺耗神的。”陈安笑道。
两人下楼，在角落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桌子。
陈安点了份炖菜和黑面包，苏轻语只要了份蔬菜汤。
等食物端上来的间隙，苏轻语压低声音问：
“你看了这么多人进来，感觉怎么样？”
陈安用木勺搅动着浓稠的炖菜，思索了一下：
“比预想的要好，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验证，然后就是努力适应。”
“生存本能和探索欲很强，虽然有小摩擦和走歪路的苗头，但整体上，都在试图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论是通过合法手段接任务、练斗气，还是像那个贵族小子一样试图钻空子。”
苏轻语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话题：“通过他们能看出来你想看的东西吗？接下来要干什么。”
陈安的动作顿了顿，放下勺子，看向窗外喧嚣的街道。
“还行，接下来的话就是逐渐扩大了。”
“初期的话可能会被当成集体癔症、高明的网络骗局，或者是某个公司推出的保密措施做得极好的超时代VR内测。”
“但随着进入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痕迹和证据也会增多，总会引起注意的。”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苏轻语问。
“控制源头，引导舆论，建立一定的规则和门槛。”陈安缓缓说道：
“网站是筛选和可控的入口，幻境回廊的存在，可以解释为一个神秘组织的前沿实验。”
“我们可以控制信息的释放节奏，甚至可以主动制造一些解释，比如暗示这是基于某种新型神经接口的沉浸式体验，需要特殊设备或条件才能稳定接入，而设备是限量且绑定的。”
“还有，梦境世界本身，可以设置一些限制。”陈安继续道：
“比如，对于恶意破坏梦境世界稳定或试图反向追踪的，可以直接封号，甚至在其潜意识里留下一些警示。”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边当玩家体验，一边兼职维护秩序？”苏轻语喝了口蔬菜汤，嘴角微翘：
“听起来工作量不小。”
“所以需要可靠的帮手啊。”陈安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比如你这样的。”
“我可没答应当你的员工。”苏轻语轻哼一声，但眼里带着笑：
“不过当个乐子看看，顺便帮点小忙，还是挺有意思的。”
“说到萌新，”陈安切开黑面包，蘸了点炖菜的汤汁：
“你觉得上午观察的那二十个人里，哪些比较有潜力，或者比较有意思，值得我们下场互动一下？”
苏轻语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有个适应能力不错，胆子也有，就是经验全无，和他搭伙的那个胆子小点，但比较谨慎，观察力似乎还行，两人互补。”
“还有那个在训练场有点斗气感应的，实力潜力可能是目前这批人里最高的，性格也直爽，适合当团队主力。”
“这三个如果能凑一起，稍微引导一下，应该能很快形成一个小有战斗力的冒险者小组。”
“嗯，和我观察的差不多。”陈安点头。
“所以，我们下午的目标就是林克、罗伊和雷克斯？”苏轻语问。
“对。”陈安肯定道：
“假装是路过、经验还算丰富、愿意带新人的冒险者，邀请他们组队，带他们去一个简单点的初级地下城或者怪物巢穴体验一下真正的战斗。”
“一来给他们点甜头和信心，二来近距离观察他们在压力下的互动和成长，三来也可以看看他们对其他穿越者身份的态度。”
“万一他们认出我们也是呢？”苏轻语问。
“那就顺水推舟，承认就是了。”陈安显然早有预案。
两人快速吃完饭，稍作准备。
陈安换了身更利落的旅行者装束，背后挂上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剑。
苏轻语则整理好她的笔记簿，带上水壶和小包，学者气质十足。
他们再次来到冒险者公会。
林克和罗伊果然还在布告栏前打转，对几个F级任务犹豫不决。
雷克斯则在不远处的训练空地，对着木桩练习挥砍，汗水淋漓。
这三位就是刚刚说的那几个。
陈安和苏轻语径直走向林克和罗伊。
“两位，是新注册的冒险者吧？”陈安用轻松的语气打招呼。
林克和罗伊转过头，看到陈安和苏轻语的打扮，稍微放松了警惕。
“是的，今天刚正式接任务。”
林克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练。
“看你们的样子，是在找点有挑战性，但又不会太送命的任务？”
苏轻语微笑着说，语气温和：
“我和我的同伴艾伦，正好打算去镇子东边那个幽影洞穴外围看看，那里过去是废弃的矮人矿坑，最近有些低级的骷髅和穴居怪在浅层活动，危险性不算太高，但比清理地鼠有意思。”
“我们缺两个帮忙照应侧翼和收集战利品的人，有兴趣一起吗？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林克和罗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
“幽影洞穴听起来就比哥布林矿坑高级啊。”罗伊小声说。
“可是我们这水平...”林克还是有些虚。
“放心，我们俩还有几手，主要是让你们体验一下战斗氛围，学习配合。”
“只是外围，不会深入，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报酬也比F级任务高。”陈安拍了拍剑柄，语气笃定。
这个提议对渴望真正冒险又缺乏门路的两人来说诱惑极大。
他们很快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我叫林克，他叫罗伊！请多指教！”
“艾伦，她是塞西莉亚。”
四人小队在工会登记了临时组队信息。
采购补给时，陈安注意到林克和罗伊的钱包空空，主动垫付了他们那份。
“这怎么好意思。”罗伊有些局促。
“算投资。”陈安无所谓地摆摆手：
“表现好，以后还能合作。”
这随意的态度让两人更放松了些。
出发前，在镇子门口“偶遇”了刚结束练习的雷克斯。
陈安顺势发出邀请。
雷克斯看他们队伍组合还算靠谱，略一考虑也加入了。
队伍变成五人。
一路上，陈安和苏轻语有意引导话题。
“艾伦大哥，塞西莉亚姐，你们也是到处旅行的冒险者？”林克好奇。
“算是吧，见过些不同的风景，遇到过些奇怪的事。”陈安含糊道。
“塞西莉亚小姐是学者？”罗伊问。
“嗯，对古代遗迹有些兴趣。”苏轻语点头。
雷克斯更直接：“艾伦，你斗气几段了？”
“勉强算斗者吧，对付浅层怪物够了。斗气急不来，感知、积累、实战缺一不可，你早上那感觉不错，坚持下去很快能入门。”陈安的话让雷克斯精神一振。
随着交谈深入，氛围放松，林克三人戒备心降低。
话题滑向更私人的感慨。
“有时候真觉得像做梦，”林克看着陌生山林：
“一觉醒来，就到这种地方，要为生计打打杀杀，跟以前打游戏完全两回事。”
罗伊小声道：“是啊，疼是真的疼，饿是真的饿。”
雷克斯活动手腕：
“但感觉也更真实，更有劲，以前在总觉活得浑浑噩噩。”
三人对视，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东西流动。
他们都隐隐觉得对方可能有类似来历，但谁都没点破穿越这个词。
陈安和苏轻语假装没听懂潜台词，只是附和：
“世界这么大，总有意想不到的际遇，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很快，他们抵达幽影洞穴入口。
阴冷气息和腐朽味道扑面而来，洞口散落的枯骨增添了几分恐怖。
林克三人明显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
陈安简单分配任务：
“保持阵型，别冒进，塞西莉亚注意环境。”
“雷克斯跟我顶前面，林克、罗伊负责侧翼补刀。”他沉稳的语气让人安心。
火把照亮通道。
战斗很快打响。
几只迟缓脆弱的骷髅和两只矮小丑陋的穴居怪成了第一波敌人。
陈安没有展现压倒性力量，而是恰到好处地挡住攻击，给林克三人制造机会，并出声指点疏漏。苏
轻语则在一旁提醒：
“注意脚下！”
“骷髅弱点在颈椎！”
“穴居怪怕火！”
实际战斗远比训练紧张混乱。
林克第一次刺穿骷髅眼眶时手在抖。
罗伊举盾挡住石棒冲击，震得手臂发麻。
雷克斯怒吼着砍碎两具骷髅，但呼吸粗重。
在陈安控制下，战斗有惊无险。
他们清理了入口附近七八个低级怪物，收集到锈蚀铜币、低品质矿石和破损骨刃。
退出洞穴，重见阳光，林克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沾满尘土污渍，但眼里闪烁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芒。
“我们真的干掉怪物了！”罗伊激动。
“妈的，骷髅爪子挠过来时，我差点以为要交代了。”
林克心有余悸，但更多是成就感。
“实战感觉确实不一样！”雷克斯擦汗：
“对斗气流感知好像更清晰了！”
陈安和苏轻语相视一笑。这次引导效果不错。
三人不仅体验了第一次成功冒险，获得了战利品和自信，还在并肩作战和路途交谈中，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干得不错，第一次实战能这样很好了。”陈安夸奖：
“战利品回去卖了，够你们修整装备，吃几顿好的。”
“多亏了艾伦大哥和塞西莉亚姐！”林克由衷感谢。
五人稍事休息，启程返回。
五人回到黑石小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冒险者工会还有人在进出，但比白天冷清了不少。
他们径直找到工会在收购材料的柜台，将这次的收获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柜台后的鉴定师老头戴着单边眼镜，拨弄了几下，报了个价：
“总共十二个银币，五十个铜子儿，骨刃破损太厉害，只能算材料价。要换吗？”
林克、罗伊和雷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巨款，要知道之前他们身上加起来可能也就几个铜板。
钱被分成五份，每人两个银币加十个铜币。
“走，我请客！去老杰克酒馆吃顿好的！”
雷克斯豪爽地拍了拍鼓起来的钱袋。
初次冒险成功加上小有收获，让他心情大好。
“还是我们请吧，要不是艾伦大哥和塞西莉亚姐带我们，我们还在发愁怎么赚第一个铜币呢。”
林克连忙说。
“行了，别争了，这顿算是庆祝初次合作成功，一起请。”
陈安笑道：
“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
他们没有去那些冒险者扎堆的嘈杂大酒馆，而是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些、客人相对少的小餐馆。
点了几份烤肉排、炖菜、面包和一大壶麦芽酒。
食物上桌，麦芽酒倒入木杯，气氛顿时更加热烈。
战斗后的疲惫被收获的喜悦驱散，加上酒精的微醺作用，话题也放开了许多。
“艾伦大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黑石镇待一阵子吗？”
林克啃着肉排，含糊不清地问。
“可能会再待几天，看看有没有其他值得探索的地方。”
“塞西莉亚对附近几个传说有点兴趣。”陈安抿了口酒：
“你们呢？有了点本钱，是打算继续在工会接任务，还是想干点别的？”
“当然是继续冒险啊！”雷克斯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这次我感觉特别好！说不定再历练几次，我就能真正觉醒斗气了！我想攒点钱，换把更好的武器，然后去挑战更厉害的地下城！”
罗伊小声道：“我想先巩固一下。多练习盾牌格挡和步伐，今天感觉我反应还是太慢了。”
“我也想多积累点经验，然后看看能不能学点更实用的战斗技巧。”林克说着，看向陈安：
“艾伦大哥，要是不麻烦的话，这两天我们能再跟你和塞西莉亚姐一起行动吗？我们可以付学费！”
陈安和苏轻语对视一眼。苏轻语微微点头。
“学费就不用了。”陈安放下酒杯：
“我们本来也是随便走走，既然你们有兴趣，那这两天可以一起活动。”
“不过，不能光靠我们带，你们自己也要多观察，多思考，尽快独立起来。”
“太好了！”三人异口同声，脸上满是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