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妤蹙眉,双手环胸开始思考。
刚才温绾提起过父母,强调自己是一个人,那么这个紧急联系人谢时叙,和温绾应该不是一般的关系。
“会活跃在公众视野里的人,哪怕是不参加线下活动,多多少少都会有生活中的信息流露出来。”
而她目前查到的,只有温绾火起来后的信息,干净到难以置信,没有任何负面信息。
小周站起来,望着苏妤:“所以,她的背后有能够擦去所有细节的人。”
苏妤侧过身,眉眼间透着狠辣:“而且,温绾在刻意隐瞒那个人的存在。”
她扯着一抹冷冽的笑,眼底布满了妒忌:“你见过咱们剧组有个人的御寒物资吗?”
这句话,让小周都愣住了,她木讷地摇摇头。
房间里沉寂下来,窗外的流水声盖过了鸟鸣。
苏妤勾唇,眼眸逐渐冰冷下来。
温绾提到的御寒物资,不用想,肯定是傅司砚安排的。
独一份的关心。
她走回沙发:“我对这个谜底很感兴趣,阿砚也是。”
她认识傅司砚五年了,他冷静、克制、从不在人前失态。
但温绾一出现,他就变了。变得阴晴不定,变得冷厉陌生。
小周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连忙点头:“那我继续去查一下。”
窗外,潺潺流水声盖过鸟鸣,苏妤偏着头望出去,没有再说话。
*
温绾能够勉强走路的时候,她就一瘸一拐,在陆小禾不知情的时候,勉强来到了片场。
一眼望去,满是忙碌的工作人员,但没有看见陈岩或者是傅司砚的身影。
陆小禾迎面小跑过来,扶着温绾的胳膊:“姐啊,你怎么来了!”
温绾笑着摆摆手,尝试着自己走路:“我好多了,想着今天来看看情况。”
片场已经忙碌起来,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搬搬运道具,一个员工瞥到温绾,忙提着折叠椅过来。
“温老师,快请坐!”那人笑着,展开椅子:“怎么还亲自来了?伤成这样,还如此敬业!”
话音落下,几个人也围了过来——有送毛毯的,有送热水的,有拿暖手宝的......
温绾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说来组里没有被苛责过,但绝对没有见过这群人如此热情过,一个个跟摇着尾巴的萨摩耶似的,就差凑一起抱着她保暖了。
“谢谢.......”温绾坐下来,看了眼四周:“你们去忙吧!不用看着我。”
陆小禾也弄到把椅子坐下,温绾悄声问她:“这群人怎么了?”
“姐,别说你惊讶了,我都感到受宠若惊。”陆小禾凑近回答:“昨天道具组组长给我带了早饭,前天灯光组的人主动帮我搬了一箱道具——以前他们路过我身边都当没看见的。”
这群人的面孔千变万化,今天笑脸盈盈,明天冷言相对。
简直比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还要不准。
“他们最近都这样?”温绾皱着眉。
“对,不知道的还以为个个被夺舍了。”陆小禾打了个寒战。
温绾虽然疑惑,但还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查看着今天的流程,准备专心工作。
今天外景拍摄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很多场景都是一遍过。偶尔有没完成的地方,温绾稍微提醒后,拍摄组也会迅速调整响应。
温绾算是知道了,这几天都没有听见陆小禾抱怨是什么原因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姐,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陆小禾吐槽道,“之前被冷言相对习惯了,现在被这么热情对待,忽然好想念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了。”
温绾喝了口水,长舒一口气:“那你挺有受虐倾向的。”
陆小禾憨憨一笑,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温绾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很快就偏到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这几天个个都笑脸盈盈,工作越来越顺利,事情越来越简单。
反而更不真实了。
拍摄工作结束后,温绾和陆小禾结伴回到民宿。还没到电梯门口,就有工作人员迎过来。
“温老师,剧组的盒饭,我给您和小禾带来了。”那人讪笑。
温绾看着盒饭,又看看陆小禾。
“谢谢你啊.....”陆小禾忙接住,顺势问道:“这几天餐厅的饭,大部分都是盒饭,换菜单了吗?”
那人摇摇头:“天气冷了,很多蔬菜供应不进来,这几天傅总又不在,厨师想得法子。”
说完,另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是啊,最近光吃盒饭了。”
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陆小禾陪着温绾回到207号房间。两个人望着盒饭发呆,一直没有动筷子。
“这饭是可以吃的吧?”陆小禾冷不伶仃问道。
温绾低声应着,打开饭盒,香气扑鼻,很快就吃起来。看着她吃得这么香,陆小禾也打开饭盒吃饭。
热气氤氲,陆小禾借着朦胧的视线,随口说道:“傅总好几天不在剧组了,咱们伙食都变差了。”
温绾吃饭的动作顿住,几秒后,缓慢扒了口饭。她细细咀嚼,满脑子都是最后一次和傅司砚见面的场景。
昏暗的月光里,能看清傅司砚泛红的眼尾、滚动的喉结、灼热的目光......
他没有回民宿,也没有回病房,就连去找他的陈岩也不见了。
陆小禾偏头看着她走神的模样,好奇到都忘记了咀嚼。
温绾回过神,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猛地咽下去。
“小禾,你这几天有听见关于傅总的消息吗?”她问道。
陆小禾蹙眉,有些费解:“我就在前天听到过制片和陈助打电话,让制片先按原计划进行拍摄。”
温绾的手指摩挲着杯壁,视线停留在氤氲的水雾中。
“好在咱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走剧本,到时候修好第一阶段的成片,就可以回市里了。”陆小禾美滋滋晃着脑袋。
温绾听后,也想到了这一点。第一阶段的成片通过审核,就可以告别山区驻地了,第一阶段的项目金也会发下来。
到那个时候,她就自由了。
“姐?”陆小禾擦着嘴,轻声唤道。
温绾没有回应,她仍然盯着杯中的水发呆。
“温老师?”陆小禾扬声,还是没有回应。
房间里异常安静,连纸巾摩擦的窸窣声都那样清晰。陆小禾有些按捺不住,思来想去,都没想通温绾怎么忽然就沉默了。
受伤那天,众人都在车上,温绾和傅司砚吵了几句后,车内也是异常安静。好像谁说一句话,都会打破这诡异的平衡。
而温绾提到傅司砚的话题,就进入沉默。
莫非是......
她压低音量问道:“你是在担心傅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