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绾无力地点开手机屏幕,林慧兰:【别真把我和你爸气急了,懂点事!】
她再也没心思看,把手机丢在一旁,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混着水雾,将她的心底彻底淹没。
这个夜晚,她辗转反侧,天空泛起鱼肚白,才进入浅睡。
出发去江边码头的时候,温绾困到眼皮打架,垂下来就可以秒睡。
脑子也是晕沉沉的,一想到昨天林慧兰和温志华的话,就感到头皮发麻,压根不想去理会。
休息时间,温绾更是连饭也不想吃,陆小禾劝了好几次都没有用。
好在今天空镜拍摄,工作量不大。
“温老师,您来看看这段素材。”拍摄组负责人喊道。
温绾猛地从椅子站起来,长久坐着,导致血液没办法供应上来,晕眩感袭来,她晃悠了一下,直接偏头跌下去。
“姐!”陆小禾吓得忙扶住她。
附近工作人员闻声看过来,有拿面包过来的,有拿水过来的,还有掏出糖果送来。
声响很快就引起了傅司砚的注意,他从一摞剧本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绾那张惨白的脸上,胸口猛地一抽。
“傅总,温小姐低血糖了。”陈岩小跑过来。
傅司砚垂头看剧本,语气平淡:“不是有人送吃的去了吗?”
陈岩站在原地,忽然接不上话。
“刚才听陆小禾说,温小姐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陈岩补了句。
语调很轻,却字字扎心。
傅司砚眉峰微动,眼皮轻颤,紧捏的手缓慢松开,仍然一言不发。
片场休息区,温绾躺了会,嘴里含着一颗糖果,陆小禾喂了很多水,她才慢慢缓过来。
她坐起来后,身边的椅子上多了一份热乎乎的盒饭,里面的菜是从江景餐厅打包的。
陆小禾说,是一个工作人员送来的。
但是温绾看着饭盒里都是她爱吃的菜,很难去相信这些都是工作人员点的。
吃过饭,温绾到江堤边坐着透气,胸口压抑的气息被吹散了不少。
江面波澜翻涌,冬日的轮渡不算多,偶有一艘从眼前驶过。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温绾下意识侧过头,浓重的阴影压下来,她看见傅司砚居高临下的模样,心口发紧。
他喉结微动,唇瓣张着:“饭都不吃了,想干什么?”
温绾收回视线,望着江面:“没什么。”
她语气缓慢,尾音往下,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傅司砚沉默几秒,上前一步,递出一瓶矿泉水。温绾完全侧过身,看着那瓶水,手刚接触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温热。
居然是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她接过后,轻声道了谢。
“谢什么?”傅司砚冷言冷语,“你出了事,整个剧组担责。”
温绾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片暖意。
她咽了一大口水,缓慢舒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整个剧组的节奏都被打乱了。你晕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过去了,制片在问要不要叫救护车,工作停了快四十分钟。”
他眸色浅淡,甚至泛着少许宛若冰川的冷光,言语里更是毫不客气。
温绾顿在原地,拧好瓶盖,语气无力:“对不起,傅司砚。”
她皱着眉头,杏眼荡漾着水波,眼尾泛红,樱唇抿着。语气绵软无力,好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所有的心气。
她为今天自己造成的混乱道歉,也为五年前的不辞而别道歉。
这句道歉,飘在空气里,像是尘埃飞散。
她眼底的水波越来越厚重,几乎要涌出来。
傅司砚张了张嘴,
他捏紧拳头,气息变快,直勾勾撞入她碧波荡漾的眼底。
真是该死!
原本准备好的尖锐话语,全都卡在嗓子里,他完全没办法说出口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傅司砚好不容易平复好情绪,咬牙道,“你自己的身体都不当回事了,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温绾木讷地看着他,无奈开口道:“我后面会注意的,谢谢你的关心。”
“我不是在关心你。”傅司砚侧过身,看着远处被薄雾包裹的楼宇,“任何一个人在组里出事,我都要担责。”
“所以,请你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在收官前再倒下。”
温绾吸吸鼻子,沉沉点头。
是她耽误了工作,才导致傅司砚这么生气。
此时,手机震了几下。温绾迅速查看,是林慧兰的电话。
直接挂断。
她再次抬起头,发现傅司砚直勾勾看着她。
他冷然一笑:“你男朋友的电话也不接?”
“不是——”
“是因为我在旁边,怕他误会吗?”傅司砚笑意僵硬,眼底沉满了自嘲。
“都说了不是!”温绾扬声,手机持续震动。
也不知道林慧兰怎么了,好像是她不接不罢休。
最后一次挂断的时候,温绾的视野里闯入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后退半步,神色惊诧。
傅司砚顺着视线瞥眼,也认出了来的人。
林慧兰挎着帆布包,气势汹汹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她裹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散了,也顾不上整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温绾的身上,而是落在傅司砚的身上。
温绾偷瞟了一眼傅司砚,忙走上前。
“妈,你怎么来了?”她扯着林慧兰的胳膊往后走,却被挣脱。
林慧兰冷哼:“我是你妈,不能来工作的地方看看?”
“伯母。”傅司砚转过身,语调变得及其平缓,垂头问候。
“好,你既然叫我一声伯母,那我就直说了。”林慧兰上前一步,“你和绾绾五年前就分手了,现在站一块是什么意思?”
风从江对岸吹过来,撩动三人的衣摆,在空气里翻飞。
温绾捏着矿泉水瓶,温热的触感正在缓慢消失。
“妈,我们是在工作啊。”温绾拉着她的胳膊。
“阿姨,温绾低血糖,我只是送瓶水。”傅司砚礼貌地解释。
“别跟我绕幌子,小傅,我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是绾绾项目里的上司,以前还谈过恋爱。可现在不一样啊,你是在破坏她的未来,破坏她的——”
“妈!”温绾猛地扯过林慧兰的胳膊。
她很清楚,林慧兰下一步要说的,肯定是和谢时叙的“家庭”。
傅司砚张了张嘴,好久才发出声音:“她低血糖晕倒了,我来送瓶水。”
温绾嗓子压着一块湿透的棉花,每次呼吸都带来窒息般的闷痛。
林慧兰丝毫不理会,自顾自地说:“她和时叙恩爱五年,你不应破坏这段感情。”
傅司砚呼吸停滞,五年这个维度,一直是心口的一道疤。
跟温绾分手五年,她跟谢时叙在一起也是五年。
时间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