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苏念按约定去了傅母家。
她到的时候，傅母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旧相册。看到苏念进来，合上相册放在旁边，指了指对面：“坐。”
苏念坐下，保姆端来一碗汤，莲藕排骨，冒着热气。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跟她上次喝的味道一样。傅母没说话，等她喝完才开口：“味道怎么样？”苏念说好喝。傅母点了点头：“那以后常来哟。”
苏念放下碗，傅母拿起旁边的相册，翻开某一页，转了方向递给她。苏念低头看，是一张旧照片，年轻时候的傅母站在一棵树下面，穿一件白衬衫，头发很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跟现在判若两人。
傅母说：“这是我结婚之前拍的。”苏念看着照片：“您以前头发很长。”傅母说：“后来剪了，嫌麻烦，家里事多，长头发收拾起来费时间。”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语气很平，但照片和现在的距离在那一句话里被拉近了。
傅母翻到后面一页，从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绒面，看起来放了很多年了。她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链子，坠子不大，是一颗小小的平安扣，款式老旧，但被擦得很亮，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上面，亮得毫不费力。
傅母把盒子递到苏念面前：“这是以前我婆婆给我的，现在给你。”苏念愣了一下：“妈，这太贵重了。”傅母没有收回去：“放在我这里也是放着，你戴着吧。”苏念看着那条链子，伸手拿起来，指腹贴了一下平安扣的表面，光滑的，温凉的。她抬头看着傅母，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声，只是说了句“谢谢妈”。
傅母把相册合上放回茶几下面：“戴不戴随你，但东西你收着就好了。”
苏念把盒子握在手心里：“我收着。”
离开的时候，傅母送到门口。苏念走到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盒子，蓝绒布面在阳光下发出一层细密的光泽。她没有打开，握在手心里，上了车。
傅司珩在驾驶座等她。苏念坐进来，关上车门，傅司珩发动车子，问她：“给了什么呀？”苏念把盒子放在膝盖上：“你妈给了一条链子，说是以前她婆婆给她的。”傅司珩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她从来没给过别人。”苏念转头看他：“你姐姐也没有？”傅司珩说：“没有。”苏念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绒面。
车子开出院子后，苏念打开盒子又看了一眼。平安扣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它被很多人戴过，被很多人摸过，但它身上没有划痕，也没有磨损，像是被人好好收着，很少拿出来，只在合适的时刻才递出去。苏念把盒子合上，放进了包里。
到家之后，苏念进了卧室，把盒子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她听到客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傅司珩接了电话，声音不大。她走出去，傅司珩刚好挂断，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苏念走过去：“谁？”傅司珩说：“沈念念。”苏念脚步停了一下：“她说什么？”傅司珩说：“她说她月底要走，去国外。”苏念愣了：“去哪？”傅司珩：“没有说，她说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苏念站在客厅中央，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沈念念的名字和通话时长。苏念没有立刻回复。她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又合上，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念念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走？走之前见面吧。”
沈念念回得很快：“周三中午，老地方。”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窗外起风了，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去。那条链子躺在抽屉里，没有被戴出来，但已经被接住了。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等什么，又像是不着急等。她听见客厅传来傅司珩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怕踩碎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