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霜的手还没落下,孙神医那边已经收起了银针沈霜的手还没落下,孙神医那边已经收起了银针:"苏小姐已无大碍,接下来让她好生静养,莫要再受刺激便是。"
守在旁边的苏烈夫妇千恩万谢:"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沈霜顾不上跟萧尘计较,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苏雪瑶的手:"雪瑶,你感觉怎么样?"
苏雪瑶此刻已经悠悠转醒,秀眉微蹙,似乎还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她眼中的呆滞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灵动与清明。
整个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木讷僵硬,仿佛沉睡的灵魂终于苏醒了过来。
"小霜,我感觉还好,就是脑袋里面还有些隐隐作痛。"
孙神医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医箱,一边捋着山羊须傲然道:"头部还有些疼痛是正常的,老夫的九转回阳针,号称能与阎罗王掰手腕。"
"不过嘛,针上的劲道也猛了些。苏小姐好生静养半个月,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沈霜满脸震惊:"我曾听家中长辈提及,东州省有一位隐世医仙,一手九转回阳针能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
"孙老,莫非那位传说中的医道宗师,就是您?"
孙神医一脸的春风得意,这种被人识破真实身份、引发顶礼膜拜的感觉,当真妙不可言。
他如今已年逾古稀,但从十六岁起便痴迷于这种受人敬仰的滋味,时至今日,依旧乐此不疲。
人前显圣一时爽,一直显圣一直爽,孙神医深谙此道。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那笑声听起来,像是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才漏出来的。
孙神医一挑那两道花白的寿眉:"这位小兄弟,你是在嘲笑老夫吗?"
萧尘连忙摆手:"岂敢岂敢,孙老医术通神,晚辈哪敢嘲笑,除非……"
孙神医冷哼一声打断:"除非什么?"
"除非忍不住。"
孙神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怒极反笑:"这么说,你这年轻人是觉得,老夫刚才在吹牛了?"
沈霜和柳如烟同时火冒三丈,齐刷刷朝萧尘怒道:"滚出去!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嘲笑孙神医?"
"马上给孙神医赔礼道歉,快点!"
她们都没料到,一个刚入赘苏家的劳改犯,居然敢质疑孙神医。
这萧尘,他哪来的底气?
"我为什么要给他赔礼?是他医术比我高明?还是我刚才的话有错?"
萧尘脸上神色淡然,不咸不淡。
"什么九转回阳针,还能跟阎罗王掰手腕……孙老,如今可是新社会了,封建迷信的话,咱可不敢乱说啊。"
看着萧尘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孙神医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轻视与挑衅,怒火中烧道:"年轻人,若是换个场合,你连跟老夫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今天嘛,老夫还真就要你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夫怎么就没治好苏小姐了?"
"她现在神智已经完全恢复,难道你长了一双眼睛,却是摆设吗?"
沈霜咬牙道:"孙老,别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跳梁小丑,在这儿刷存在感呢。"
"雪瑶,你已经恢复过来了,明天就跟这人去把婚离了。"
苏雪瑶却忽然捂住脑袋,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痛苦地呻吟起来:"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好不容易疼痛平息,她眼中的清明再次消散,重新变得呆滞木讷,气鼓鼓地瞪着苏烈夫妇和沈霜:"你们是谁啊?为什么站在我床边?"
"我老公呢?你们居然把他挤到后面去,真讨厌!"
说着,她玉手一推,将床边的沈霜搡到一旁,把萧尘拉到面前,憨笑道:"老公,人家记得昨天结婚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买糖吃的。"
"糖糖呢?人家想吃,你快拿出来嘛。"
苏烈夫妇、沈霜,还有孙神医,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霜嘴角抽搐:"孙神医,雪瑶的病……好像又犯了。"
孙神医黑着脸:"不应该啊,容老夫再仔细看看。"
一通检查之后,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怪哉怪哉,老夫明明以九转回阳针刺激了她头部的关键穴位,并且将她脑中淤积的血块尽数化开,这痴呆之症为何还会反复?"
"难不成,还有其他隐疾?"
无人应声,因为沈霜几人也不懂医理。
萧尘的声音,却在此刻淡淡响起:"不错,确实还有其他病因。"
"只要孙老能找出来,雪瑶便能痊愈。"
沈霜怒道:"萧尘你懂医术吗?别在这儿瞎掺和!"
孙神医不死心,又一次为苏雪瑶仔细检查起来,甚至动用了随身携带的精密仪器。
半晌后,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颓然道:"恕老夫无能为力,苏小姐这痴呆之症,老夫治不了。"
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苏烈夫妇和沈霜都急了。
连孙百草都不行,难道苏雪瑶真的没救了?
萧尘走上前,轻轻揉了揉苏雪瑶柔顺的秀发:"雪瑶,我来帮你治病好不好?"
苏雪瑶正吮着自己的手指,闻言歪了歪头:"好呀,但你要给人家糖吃,没糖吃人家就给你捣乱。"
萧尘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柳如烟厉声警告:"萧尘,你敢碰雪瑶一下,老娘跟你拼命!"
萧尘头也不回:"妈,你们也看到了,这位孙神医治不好雪瑶。现在只能我出手。"
他微微运功,掌心轻轻贴在苏雪瑶心口。
刹那间,在萧尘雄浑内息的催动下,一股紫黑色的诡异气息从苏雪瑶胸前缓缓浮现,被一丝一毫地逼向手臂。
萧尘沉声道:"孙老,借您几根银针一用。"
孙神医看到那股紫黑色气息后,顿时惊呼出声:"竟然是剧毒!潜伏得如此之深,老夫竟然丝毫未察!"
听萧尘要借针,他赶忙打开针包,双手奉上:"小友,老夫毕生所藏皆在此处,您要用哪些请随意。"
无形中,他对萧尘的称呼已然改变,变得恭敬而和善。
萧尘抽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刺破苏雪瑶的指尖,紫黑色的血珠立刻汩汩涌出。
柳如烟见女儿流血,大怒之下就要冲上去撕扯萧尘。
孙神医厉声喝道:"退下!莫要打扰萧小友施针!"
柳如烟结结巴巴道:"孙神医,您……您当真相信这小子懂医术?"
孙神医神色复杂,长叹一声:"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专业的医理老夫不便多说,因为说了你们也不懂。"
"老夫只能说,你们苏家能有这样一位女婿,是祖上积德,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烈夫妇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孙神医对萧尘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沈霜则是微微张着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孙百草医术高深,为人更是狂傲不羁,从未有人能得他一句夸赞。
而此刻看他那模样,简直快要给萧尘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