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月冷冷开口："小枫是苏家的女婿，不是赘婿，柳家主请先把这搞清楚了。"
"赶紧带我去看老爷子，治完病我还有别的安排。"
柳传雄却纹丝不动，板着脸道："卿月，你好歹是幽冥城的女首富，两个孩子的母亲。"
"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赘婿磕头结拜，你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更何况这个萧尘的底细你根本不了解，他不但入赘苏家，以前还蹲过号子。"
"这么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你跟他走得太近，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顾卿月勃然变色："柳传雄，你够了没有？"
"你当我是个没脑子的傻子？小枫什么来历，你以为我没查过？"
"我把话撂在这儿，他的过去我一清二楚。但那又如何？不妨碍我看重他这个人，不妨碍我认他这个弟弟。"
萧尘心头微微一震。他本以为跟顾卿月结拜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
没想到这女人，竟还真拿出了几分真心。
顿了顿，萧尘语气淡然："卿月姐，既然人家不稀罕，咱们走吧。"
顾卿月点头："好，走。"
眼见她转身要走，柳传雄急了，连忙拦道："卿月，是我有眼无珠，刚才那些话当我没说。"
"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老爷子病得厉害，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呢。"
"不看我的面子，看在老爷子的分上，你也去瞧他一眼吧。"
听到这话，顾卿月脚步顿住，犹豫片刻后看向萧尘："小枫，等会儿就麻烦你了。"
萧尘点头："嗯，我尽力。"
顾卿月扫了柳传雄一眼："带路。"
柳传雄迟疑了一下："他……医术靠得住吗？"
顾卿月冷笑一声："靠不靠谱上次你没长眼？你请的那帮庸医，给我弟弟提鞋都不配。"
柳传雄干笑着打圆场："是是是，上次那些人确实不中用。"
"卿月，萧小神医，二位这边请。"
顾卿月领着萧尘往里走，柳传雄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萧尘背影上，眼底掠过一抹阴鸷。
这小子一天不除，他就一天别想碰顾卿月。
柳家内堂里，年逾八旬的柳老爷子平躺在床，面如枯槁，气息奄奄。
顾卿月快步上前，半蹲在床沿："老爷子，卿月来看您了。"
柳老爷子费力地撑开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是……卿月啊，好孩子，你可有阵子没来了。"
顾卿月眼眶泛红："老爷子，是卿月不好，早该常来看您的。"
她厌恶柳传雄，但柳家老爷子当年确实在她最艰难时施以援手，是她这辈子绕不开的恩人。
此刻看着这曾经精神矍铄的老人形如枯木，顾卿月触景生情，心头酸涩难忍。
柳传雄凑过来，一脸哀戚地叹道："唉，大夫说我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算命先生也讲，至多半月光景。卿月，你陪我爹说几句话吧，他老人家一直惦记着你。"
顾卿月应了一声，心头涌上几分愧疚，嗓音低哑道："老爷子，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心愿？"
"当年卿月一无所有，全靠您老人家照拂。如今卿月有了些薄产，老爷子您尽管开口，卿月赴汤蹈火也替您办到。"
柳老爷子进气多于出气，断断续续道："孩子……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平平安安、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知道……太不容易了……"
"偏偏你是个女人……惦记你的人太多了……可老头子我……再也护不了你了……"
顾卿月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转头看向萧尘："好弟弟，你能帮姐姐把老爷子救回来吗？"
"只要你救回他老人家，姐姐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萧尘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语气温和："卿月姐，先把眼泪擦擦。"
"放心，我大概有七成把握能治好老爷子。"
一个青年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冷笑道："七成把握？嘿，小子你跑这儿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萧尘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又是哪根葱？"
青年面色一沉，傲慢道："幽冥城四少之一，柳家大少柳飞——你连我都不认识，可见你也没什么见识。"
柳传雄呵斥道："柳飞，别胡闹，别在这儿打扰你卿月阿姨。"
柳飞指着床上的柳老爷子，眼眶发红道："爸，卿月阿姨，我爷爷这根本就不是病。"
"是寿数到了，天命难违。说白了就是阎王爷勾了名字，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轮回，谁也干预不得。"
"现在让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强行治病，你们不觉得荒唐？"
柳传雄苦笑着解释："卿月，不瞒你说，我们柳家请遍了省城的名医，老爷子的病还是这般模样。"
"柳飞说的也不无道理，老爷子恐怕真的是大限将至，非药石可救了。"
顾卿月一时难以接受，泪眼模糊地望向萧尘："小枫，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如果老爷子真的气数已尽……那姐姐这辈子连报恩都来不及了，只能抱憾终身。"
柳传雄趁热打铁："卿月，我爹要走，这是老天爷定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老爷子确实有一桩心事未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顾卿月急忙道："你说，老爷子还有什么心愿，我来替他完成。"
柳传雄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爹放心不下你孤身一人撑着那么大的家业，一个弱女子，身边没有依靠。"
"所以他的意思是……希望你嫁进柳家，你我结为夫妻。"
"这样的话，凭柳家在幽冥城的根基，正好给你做个靠山。"
"你别这么看我，卿月，我敢拿性命担保，这番话句句都是老爷子的肺腑之言，绝不是我编出来的。"
顾卿月低头看向床上的柳老爷子，轻声问道："老爷子，您真的希望我跟您儿子在一起吗？"
"如果是您老人家的意思，卿月不敢违背。"
柳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啊啊两声，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愈发不行了。
柳传雄心中暗喜，他知道顾卿月已经动摇了。
柳家老爷子当年对顾卿月有大恩，而顾卿月偏偏是个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的性子。
拿这份恩情做筹码打感情牌，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把这个觊觎已久的女人弄到手。
到那时候，顾卿月的人是他的，顾卿月那泼天的财富更是他的，此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