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顾深临时出差。
沈清辞清晨到公司,点开微.信,看见他发来的消息:临时去上海,三天。她盯着短短一行字看了数秒,先打出“知道了”,又删掉,发了“好”。她倒扣手机,翻开桌面的笔记本。
上午两场会议,下午三份合同审核,工作排得满满当当。傍晚五点多,陈敏走出办公室,路过她的工位,脚步顿住。
“清辞,恒远那边说顾总出差了,这几天的对接你直接跟小周联系。”
“好。”
陈敏看了她两眼,走了。她推了推眼镜。
临近下班,苏晚发来微.信:晚上一起吃饭?你请客,庆祝你脱单。
沈清辞:今天不行。有个报告要赶。
苏晚:你赶什么报告,你就是想回家等电话。
沈清辞没有回复。
苏晚: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但你欠我一顿饭。
回到家中,换鞋放包,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前抿了一口,楼下空荡荡的,不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她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手机亮起。
顾深:到了。
沈清辞:嗯。吃饭了么?
顾深:吃了。你呢?
沈清辞:吃了。
顾深:吃的什么?
沈清辞看着屏幕。她晚餐煮了面条,青菜煮得软烂,口味清淡。
沈清辞:面条。
顾深:自己做的?
沈清辞:嗯。
顾深: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
她打下“回来做给你吃”,又删掉,换成“等你回来”。最后只发出两个字:回来。
顾深:嗯。回来。
沈清辞放下手机,脸颊发热。
夜里九点多,她再度拿起手机。顾深发来一张照片,是酒店窗外的上海夜景,万家灯火错落铺展,明亮繁盛。配图一行字:比历城亮。
沈清辞:历城也不差。
顾深:嗯。但你在历城。
沈清辞指尖停在屏幕上。她发了一句:明天几点起?
顾深:七点。有个早会。
沈清辞:那现在该睡了。
顾深:嗯。你呢?
沈清辞:也睡了。
顾深:晚安。
沈清辞:晚安。
关灯躺在床上,窗外路灯依旧在天花板投下一圈光影,今夜却格外明亮。她拿起手机,点开顾深发来的夜景照片。那句“但你在历城”在手机屏幕上。她将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次日清晨,她提早二十分钟抵达公司。解锁手机,没有新消息。她没有主动打扰,开机落座,着手整理恒远项目的各类资料。
上午九点多,手机轻轻震动。顾深:早。刚开完会。
沈清辞:早。
顾深:昨天睡得好么?
沈清辞:还行。
顾深:我不好。
沈清辞指尖一顿。她回复:认床?
顾深:不是。
沈清辞等着。
顾深:不习惯一个人。
沈清辞立刻倒扣手机,心跳加快。她拿起手机,放下,又拿起。打出三个字:我也是。发送之后,她没有撤回。
顾深:嗯。知道了。
沈清辞看着这三个字。她翻转手机,低头翻看合同,目光扫过三行,无法入心。再度亮起屏幕,对面没有新的消息。
中午,苏晚带饭来公司找她。饭盒里装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花汤。沈清辞打开饭盒,苏晚坐在对面,双手托腮,满眼好奇。
“跟顾深怎么样了?”
“他在上海出差。”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们俩的状态。”
沈清辞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咀嚼。“他说不习惯一个人。”
苏晚瞬间瞪大双眼。“然后呢?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也是。”
苏晚捂住嘴,眉眼弯起笑意。“沈清辞!你终于会说情话了!”
沈清辞推了推眼镜。“我一直说人话。”
“你那是审计话术。”苏晚打趣,“‘合同存在纰漏’‘验收日期不符’,这叫工作汇报,不叫谈恋爱。”
沈清辞没有接话,低头喝汤。
“他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那你们原定的海南之行不变?”
“嗯。”
苏晚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你俩这进度,比出审计报告还快。”
沈清辞没说话。苏晚说得没错。
下午,顾深发来消息:今天忙么?
沈清辞:还好。审了三份合同。
顾深:有问题的么?
沈清辞:有一份。材料单价偏高,让他们重新报价了。
顾深:嗯。就该这样。
沈清辞看着屏幕。
沈清辞:你那边呢?
顾深:开了一天的会。晚上还要跟客户吃饭。
沈清辞:少喝点酒。
顾深:嗯。听你的。
沈清辞倒扣手机。
邻座的林琳路过,笑着打趣:“沈工,你今天总在看手机。”
沈清辞抬眸。“有么?”
“当然有。”林琳笑意更浓,“以前你一整天都不会多看手机一眼。”
沈清辞没有辩解,将手机收进抽屉,专心工作。
下班时分,她站在公司门口等候网约车,手机亮起。并非顾深的消息,是苏晚发来的截图。画面是恒远地产官方公众号的最新推文,内容是上海分公司战略签约仪式。配图里,顾深身着挺括西装立于台上,神情肃穆,气场清冷。苏晚附言:你家顾总上新闻了,超帅。
沈清辞放大图片,看清他深蓝色的领带、银色的袖口纽扣,右手无名指那道浅疤在镜头下不甚清晰。她看了数秒,退出页面,回复二字:还行。
苏晚:还行?这颜值气场你就说还行?
沈清辞没有再回复。
回到家中,换鞋放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顾深的来电。她立刻接起。
“到家了?”他声线偏低,背景安静清净。
“嗯。”
“吃饭了么?”
“还没。你呢?”
“吃了。跟客户吃的,没怎么吃。”
沈清辞靠在沙发上。“为什么没怎么吃?”
“不好吃。”
“你以前不挑食。”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以前不挑。”
沈清辞没有接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主动开口询问。
“后天下午。落地就去找你。”
“好。”
通话陷入短暂静默,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
“沈清辞。”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她没有说话。
“挂了吧。”他说。
“嗯。”
“你先挂。”
两人都没有动作,僵持着。
几秒后,她开口:“顾深。”
“嗯。”
“早点回来。”
“好。”
她挂断电话。
客厅没有开灯,窗外路灯透进微光,在地板铺出一片光影。她躺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胸口。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发去消息:你到了酒店跟我说。
顾深:嗯。已经在酒店了。
沈清辞:那早点睡。
顾深:你也是。
沈清辞:晚安。
顾深:晚安。
她将手机放在枕边,关灯躺下。
明天,是他出差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