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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石磊得救(1 / 1)

骆春一嗓子喊出来,牢房里外都静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脸涨得有点红。

“何公子,这人不能带走。”

他声音不小,像是给自己壮胆。

可他喊完这句话,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何景轩没看他,只侧过身,朝旁边的管家瞥了一眼。

管家会意,转过身,对着牢头,声音不高。

“去,把你们监军统领请来。”

牢头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骆春一眼,又看了何景轩一眼。

最后什么都没敢说,只僵立在原地。

骆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监军统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大牢里当了多年的差,平日里想见那位统领一面都难。

别说叫到大牢来,就是递个话,也得托人递话。

如今人家一句话,就派人去请。

他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也听过这位何公子身份不一般。

可没想到,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他站在门边,两只手攥了攥,又松开,心里翻腾起来。

这位何公子,再厉害,他也攀不上。

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那条线,是大公子。

要是在这儿把人放走了,坏了大公子的事,他吃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

到底还是站到了门口,没动。

牢房里,小石头扶着石磊。

石磊站在那儿,抬着眼看门口。

他没插话。

他知道,这不是他说话的场合。

两盏茶的工夫。

牢房外头,一阵靴声。

不快,也不急。

一群人从廊道那头过来。

当头一个,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官袍,腰束玉带,步子稳,肩背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随,再后头,还有几个人。

监军统领,边城这一摊的顶头人物。

他一进来,目光扫过牢房,落到何景轩身上。

统领先拱了拱手。

“世侄。”

何景轩上前一步,还礼。

“劳烦世伯跑一趟。”

他声音客气。

“实在是您手底下这位,把我拦在这儿了。

我没有办法,才让人给您传了话。”

统领看了骆春一眼,没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何景轩。

“你父亲近来身子可好?”

何景轩道:

“托世伯的福,前些日子还念叨您呢,说边城这一摊,多亏有世伯坐镇。”

统领点头。

“回去替我给你父亲带个话。

就说我这边一切都好,他那边的事,让他放心。”

何景轩应下。

两个人就站在牢房门口,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谁也没看骆春。

谁也没看石磊。

就像这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骆春站在旁边,越听,脸色越灰。

他插不上话,也不敢走。

瞧着两人不是一般的交情。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是等着什么。

终于聊完了,何景轩才转过头,看了骆春一眼。

他收回目光,朝统领道:

“世伯,您看这……”

统领顺着他那一眼,也看向了骆春。

他刚才那点和煦的脸色,慢慢收了起来,那高高在上的官威,便显露出来。

他没说话,只朝身后的亲随,抬了抬下颚。

亲随立刻上前。

他几步走到骆春跟前,一把揪住骆春的脖领子。

骆春还没反应过来。

“大人,我……”

一巴掌。

第二巴掌。

亲随的手极快,左右开弓。

牢房里只听见“啪啪啪”的声响。

骆春一张嘴,没吐出半个完整的字。

他一开始还想解释,后来只剩下呜咽。

挨了二三十下,脸肿得不成样子。

亲随一撒手,骆春直挺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从头到尾,没人敢吭声。

牢头站在墙角,头都不敢抬。

这位统领身边的亲随,手上功夫不一般。

几十个嘴巴下来,就把人打昏了。

何景轩看着地上的人,收回目光。

统领也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一同往外走。

统领亲自引着何景轩。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说话。

聊的还是家里的事。

没人问一句牢里那个人。

没人看一眼石磊。

小石头扶着石磊,跟在后面。

石磊身上还带着伤,步子不快。

小石头偷偷抬头。

那些跟在后面的官兵,谁也没往他们这边看。

仿佛牢里那个被押进来的人,原本就不存在。

出了大牢。

门外停着两辆马车。

统领和何景轩在车前拱手。

“世侄慢走。”

“世伯留步。”

何景轩上了车。

石磊和小石头,也跟着上了后面那辆。

马车调转车头,离开了大牢门口。

整个过程中,关于为什么带走石磊,那位统领一个字都没过问。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头到尾,只有何景轩顺不顺心。

柳扶摇从君城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一路赶得急,车刚停在山门口,人还没进厅,几个当家人已经迎了出来。

朗峰在前头。

后头跟着魏敬山、顾长河,还有几个家主。

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这几天,外头该跑的地方,都跑了。

朗峰去了黑石堡。

他找了冯千户。

冯千户听完,皱着眉,摇头。

“这事我插不上手,上面动的人,我够不着。”

朗峰又去董侯爷府上求见。

门房进去通报了一趟,出来时脸上带着为难。

“侯爷说了,这两天身子不适,不见客。”

朗峰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冯千户后来又去打听,这才得知,董侯爷那边也帮不上忙,或者说不愿意帮忙。

别处,也跑了。

几个家主各托各的路子,找关系,递话。

有的连门都没进去。

有的进去了,人家一句“这事不好办”,就打发了。

柳扶摇进议事厅坐下。

她脸上带着风尘,下人端上茶,她没喝。

朗峰看着她。

“那头怎么说?”

柳扶摇把茶盏放在桌上。

“一步不让。”

她声音不高,可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把咱们的底线,从五成降到三成,又降到两成。

人家一口咬死,只给一成。”

顾长河皱眉。

“一成?跟原来那个数一样?”

柳扶摇点头。

“一样。”

魏敬山把拳头往桌上一砸。

“这不是谈,这是压人!”

柳扶摇看着他。

“我做不了这个主,才回来问你们。”

屋里静下来。

朗峰站在桌边,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摆明了不给他们留口子。

有强权,有势力。

人凭什么跟你谈?

人被抓了,生意捏在人家手里,人家随时能把你碾死。

就一成,你拿不拿?

柳扶摇把话又补了一句。

“那边说了,是咱们占了大便宜。”

一个家主低声说:

“那……那还谈什么?”

另一个接话。

“人在人家手里,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

厅里那几个当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如今柳扶摇带回来的话,竟是这么个结果。

厅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所有人都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带血的衣裳。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角缝着针,一只眼睛还肿着。

正是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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