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说道。
此时此刻，我已经感觉到一阵晕眩。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最近两个月以来头疼，失眠的事情。
“有一个肿瘤，现在不知道它是良性的还是……”徐静断断续续的说道：“还有，你的脑子里也有一些淤血，是因为你上次在工商局受伤……”
我的身体仿佛被雷击中了。
万念俱灰。
我还有希望了吗？
老天爷想要我的命。
我活不下去了吗？
我被打击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默，你别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徐静看见我这个样子，一瞬间就急了。
可她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不再说了。
徐静深深的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医疗技术再发达，又能怎么样？
一旦肿瘤是恶性的，人依旧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死。
纪子衿说，当时，陈默脑部脑震荡，送到医院。
当时，纪子衿就觉得不对劲，但是，肿瘤被淤血挡住了，所以影响了纪子衿的判断。
所以纪子衿让陈默过一个月之后，再来检查。
结果，一查，就查出事儿来了。
陈默现在的情形，很危险。
肿瘤的位置很奇怪，就算开刀，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
因为脑部遍布神经，陈默的肿瘤，长得非常靠近视神经。
一旦开刀之后，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很有可能……
在此之前，还得检查一下，这个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如果是恶性的话，病情会发展的非常快。
徐静后来跟我说，她本不想这么快的告诉我。
她知道我这段时间非常忙，事情很多。
她想着，起码要等到李大国和王家壮的客户没问题以后。
最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开口。
当她跟我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我开口的时候，我自嘲的笑了。
她也觉得，我实在是太倒霉了吧？
接二连三的遇到这样的，那样的事情。
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倒霉事，都被我摊上了。
这谁受得了？
“陈默，你别不说话啊，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徐静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我的脸色，时刻观察我的状态。
徐静很为我担忧。
“我再检查一下吧？”我轻轻的说：“也许它是良性的。”
徐静：“……”
她真的不想说，哪怕肿瘤是良性的，也只是发展的没有那么快而已。
它的位置一样不好，只要开刀，就有可能会碰到视神经，一个行差踏错，就会导致失明。
我看着徐静的神色，心知不妙。
只有一步一步的，向纪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徐静见状，连忙跟上我。
纪子衿还在办公室，他今天本应该休息，但是因为徐静在，所以他还是来上班了。
一看陈默进来，纪子衿就知道，陈默明白自己的病情了。
当时，纪子衿看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徐静就拜托纪子衿，晚两天告诉陈默。
正常来讲，病人本身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是有知情的权利的。
但是徐静和陈默是好朋友，徐静也并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只是给陈默一个缓冲的时间。
于是纪子衿同意了，晚几天再告诉陈默。
眼下看到陈默走进办公室，他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毕竟是自己亲外甥女喜欢的人。
没错，徐静对陈默的那点心思，纪子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于陈默的家庭，过往经历，纪子衿也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怎么说呢，纪子衿觉得，陈默哪儿都好，就是倒霉了一点。
就算纪子衿见过很多很多的病人，陈默也算是其中比较倒霉的了。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话要是用来劝解陈默，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纪叔叔，我是不是应该再做一次检查？”我问。
我不甘心，我不相信，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老天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
我只想，尽快的得知我的身体情况。
全部的情况。
“我那天，看到了你的全身体检报告，你的身体其它部位，都没什么问题，只有脑部。”纪子衿说道：“有肿瘤，有淤血。”
“是，徐静刚才告诉我了。”我说道。
“你的肿瘤位置，比较特殊，离视神经特别近。”纪子衿说道。
纪子衿不知道徐静跟陈默说了多少，他只是把大概情况跟陈默说一下，并且说的尽可能全面，让陈默能够理解，纪子衿道：“一旦开刀的话，不管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都有很大可能性，会碰到视神经，造成失明。”
我：“……”
纪子衿紧接着说道：“当你第一次因为被打，而住院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脑部检测报告，就觉得不对劲，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大脑里有淤血，正好把肿瘤覆盖住了，非常影响判断，所以我才让你一个月以后再来检查，我当时以为，也许只是淤血，后来，肿瘤附近的淤血散开了，肿瘤暴露出来，我才最终确定，你的情况。”
“那我，这么说，不管它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我都好不了。”我哑着嗓子说道：“良性的话，开刀也容易失明，恶性的话，干脆都没有开刀的必要了，对吧。”
纪子衿：“……”
其实，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纪子衿才会答应徐静，可以过两天再告诉陈默。
一个得了绝症的人，你是要告诉他真相，让他充满不甘心和怨气的死去。
还是不告诉他真相，让他快乐的死去？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纪子衿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良性的可能性也很大的。”
“看一下吧，纪叔叔。”我说道：“总得知道，它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