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去哪里,我没有告诉徐静。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夜店。
那可能是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了吧,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比夜店更加热闹的。
我从没去过。
我现在的心情,已经挺平静的了。
平静到,明天,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淡然的接受。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得自己想开了。
在得知自己很有可能命不久矣的时候,突然就想去尝试一下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
我向夜店走去。
一进门,这里给我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声音好大。
我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会不会有点奇怪?
要不要打个电话把林志明他们叫过来?
王家壮和李大国我不清楚,但是感觉林志明应该是总来。
我的本意是想感受这里的氛围,放松一下心情。
如果再叫来一帮朋友,大家一起热闹一下,那是再好不过了。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和徐静分开,而是跟她一起来这儿,然后把朋友们都叫来。
不过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吧。
我现在情绪不佳,不愿意影响到旁人。
谁也没义务陪我难过不是。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点了一些酒,慢慢的喝着。
舞池中央,五颜六色的灯光闪耀,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舞动着。
颇有些醉生梦死的感觉。
在这里,人们追求的只是快乐,不看别的。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
明天,我将要面临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答案,或者说判决。
我是不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这里的喧嚣似乎是不太适合我。
但出人意料的,我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竟感觉到莫名的平静。
也许,我只是需要有一个地方,让我发呆。
无论这个地方是吵闹,还是安静,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哎呦喂!这不是陈总经理吗?您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听说,跟云峰集团闹掰了啊?”一个男生突兀的想起来,嗓子很是尖细,估计是怕音乐太大,我听不见。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说话的男人,我记性很好,一看他就想起来了。
杨赦。
如果换做是以前,我也许还会跟他寒暄几句。
当初虽然他到处散播谣言,不过我也已经给了他教训。
当时还想过。再次见面的话,我还是愿意跟他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和平的。
但是现在,去他妈的吧。
我还等着明天的判决书呢,都不知道有几成的几率能活。
能活的话,也有很大可能失明。
所以,我现在谁都不想惯着。
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一看杨赦这个样子,就不是好心跟我打招呼。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挑衅似的,说话也并不客气。
但凡是一个能听得出来好赖话的人,都知道他这是不怀好意。
于是我只冲他点了点头,便不再搭理他。
杨赦觉得,自己最近混的不错。
搭上了有名的‘京城四少’之一,孟祥瑞。
虽说他只见过孟祥瑞一次吧,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在孟祥瑞手底下做事了——
只不过是在孟祥瑞手底下的其中一个公司混得不错,被孟祥瑞夸了一句,有前途。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在杨赦的心里,他自己从此就成了孟祥瑞眼中的红人。
早晚飞黄腾达。
眼下偶然间见到了曾经和自己交恶的人,岂有不得瑟的道理?
他本想羞辱一下当初害过自己的人,却被漠视,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邪火。
没错,在杨赦的心里,不是他散播谣言中伤陈默,而是陈默用尽了手段残害他。
杨赦的朋友们陆陆续续凑到他身边来,有的人见到杨赦跟陈默打招呼,陈默却不理杨赦,便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杨赦,潜在的意思是说:你这也不行啊!
杨赦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我操了!陈默!老子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你算是哪根葱?在云峰集团勾搭小姑娘不说,还妄图攀附人家徐总,成天跟在徐总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的伺候!哎呦,你们不知道,看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啊!就想吃软饭呢!”杨赦阴阳怪气的说道。
经由杨赦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尖酸刻薄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道:“你出门没刷牙?嘴巴里透着一股恶臭,好像臭水沟。”
杨赦脸色骤变!
他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紧接着又拿起来一个,这回是向桌角打过去。
砰——
酒瓶子四分五裂,杨赦手里还拿着瓶口的部分,酒瓶碎裂的地方闪着锋利的光。
他就这么拿着碎瓶子指着我,说道:“陈默,你他妈现在跪下来给老子道歉,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要不然,今儿个别想善了!”
“就是的啊!杨赦,你不是说这小子没少整你吗?现在他被云峰集团开除了,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一下他,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杨赦身边的狐朋狗友A煽风点火。
“这个叫陈默的,他可太猖狂了!你跟他说话,他都不鸟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小瘪三,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杨赦身边的狐朋狗友B唯恐天下不乱。
“我可听说,咱们孟总和云峰集团的徐总是青梅竹马,那关系可是相当不错,这傻逼不自量力,总想往徐总跟前凑,是得教训!”杨赦身边的狐朋狗友C说道。
这话带有强烈的暗示意味,杨赦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突然明白过来!
对啊!孟总喜欢徐总!
如果他教训陈默的话,孟总就算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赞赏他做得对!
杨赦仿佛找到了拍马屁的最佳方式。
似乎只要羞辱陈默这件事情他办好了,就能从此以后都备受器重,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我看着杨赦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中不免越来越暴躁!
我不找麻烦,麻烦却要来找我。
“你想动手吗?”我冷冷的说。
“陈默,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杨赦目露凶光,手里的碎酒瓶子直冲我的脑袋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