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十几封辞呈陆陆续续被送到太极宫的御书房。
这些辞呈全部来自神策军,二十几位都头以上的将校,无一遗漏。
他们以各种理由恳求辞去自己如今在神策军中的一切官职,希望天子李祚准许自己卸甲归田。
虽说不知道萧麟是怎么说服这些神策军将校同时自愿辞官的,但李祚对此还是龙颜大悦,知道自己女婿解决了解散神策论的最大阻碍。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按照惯例,并不准许这些将校辞官,下诏挽留他们,夸赞他们过去的功绩,体恤他们的辛劳,劝他们留任,继续为大唐效力。
这些将校很快又再次上表,陈述自己身体衰老、精力不济、家事牵绊等种种理由,再次恳切请辞。
天子也按照惯例再次下诏挽留。
这些将校很快又第三次上书请辞。
直到这一次,李祚才“勉为其难”同意他们的辞呈。
同时,他考虑到这些将校过往的功绩,赐给他们从县公到县男高低不等的爵位,并赏赐给他们大量金银珠宝和良田美宅,让他们衣锦还乡,余生衣食无忧。
除此之外,还以他们在灞桥驿诛杀逆贼田令诚有功为由,赏赐给他们丹书铁券。
除了谋逆大罪之外,本人可免死一次,子孙可免死三次。
这些神策军将校无不拜谢皇恩浩荡,带着天子的赏赐就此离开了京城,从此不再过问神策军的事。
随着将校们的集体辞官,禁苑神策军大营的一万多神策军很快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这些将士心情一个比一个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和神策军的命运是什么。
就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神策军将何去何从之时,萧麟带着八千银枪效节都来到了神策军大营。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大箱厚厚的卷宗。
这些卷宗分别来自长安县衙,万年县衙,京兆府衙,御史台,左右金吾卫和左右神策军法司。
按照大唐律例,若是神策军犯事,只能由左右神策军法司处置,其他衙门无权审理和治罪。
不过虽说长安县衙,万年县衙,京兆府衙,御史台,左右金吾卫都不能直接处置犯事的神策军,但按照大唐律例,他们需要起草公文移牒至左右神策军发司,附上全部人证物证,并将相关情况记录在案。
因此,这些衙门虽然从未处理过一宗牵扯到神策军的案子,但他们的卷宗却清晰记录下那些犯过事的神策军的罪行。
至于左右神策军法司,反而为了包庇犯事士兵的罪行,经常随意篡改和销毁卷宗,因此他们的卷宗反而是最不完整最不可靠的,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和对照。
这就是为什么萧麟要从长安县衙,万年县衙,京兆府衙,御史台,左右金吾卫调取来大量卷宗的原因。
他将营中的一万多神策军全都召集起来,一个个宣读卷宗上的名字和罪行。
他每念到一个名字,银枪效节都就将那名士兵给当众押了出来。
这些犯事的士兵大多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吓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直,只能苦苦哀求萧麟可以饶过自己这一次,自己今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求萧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那些银枪效节都根本不听他们的哀求和解释,只是冷着一张脸将他人拖出了队列,等候萧麟发落。
有些犯事的士兵眼见软的不行,更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当即冲周围的同伴高声疾呼,说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神策军的阴谋,萧麟要对他们神策军赶尽杀绝,呼吁其他将士奋起抵抗,绝不能让萧麟在神策军的大营内这么为所欲为,肆意抓捕神策军的人。
可其他将士听着萧麟宣读的罪行,心里早就默默将自己跟这些犯事的士兵划清了界限,觉得他们平日里就作奸犯科,自己被当众问罪也是咎由自取,自己可不能被这些人连累。
还有一些将士虽然觉得这些呼吁不无道理,但是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银枪效节都,再想想上面那些已经不知所踪的都头和指挥使,自然明白跟着瞎起哄无异于自寻死路,便也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待萧麟宣读完最后一名犯事神策军的罪行之后,银枪效节都已经从一万多人的军阵中押出来两千多人。
这些人犯的大多是调戏妇人,强买强卖,强占良田或府邸,打伤甚至打死普通百姓之类的罪行,可谓是恶行累累。
对于这种恶贯满盈的兵痞,萧麟自然不会手软,当场宣布将这些败类全部清退出神策军,并移交京兆府审理和发落。
他还宣布从今天开始,正式废黜左右神策军法司,今后神策军犯事,一律交由京兆府处置。
听到萧麟要将他们交给京兆府处置,很多犯事的士兵都怕了,纷纷痛哭流涕请求萧麟饶过自己,并保证自己今后绝不再犯。
也有一些人大骂萧麟不是个东西,分明是借机在神策军中清除异己,公报私仇,自己哪怕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云云。
可不论这些犯事的士兵如何哀求和咒骂,还是强行被银枪效节都给带走了。
一万多神策军很快只剩下了八千上下。
他们虽然没有被带走问罪,但内心却越发惶恐,很担心萧麟会随便再找个什么理由为难他们。
可萧麟却命人撤走了卷宗,随后宣布对剩下的人进行考核。
而他考核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大唐军中日常考核的那几项科目。
一是静立耐力,要求士卒身披制式铠甲,手持长兵,列队直立半个时辰,若是有身体晃动、兵器下垂、私自喘息挪动等行为即为不合格。
二是负重奔袭,要求士卒穿戴全套甲胄,随身携带箭囊、横刀、干粮和水袋等三十斤行军必需品急行军十里,超时即为不合格。
三是力量考核,具体分为三个项目。
1是要在限定时间内攀越三丈高木寨墙和翻越壕沟。
2是翘关(即举长木)五次。
3是连续挥兵器劈刺百次,中途气力不济过动作变形即为不合格。
萧麟给他们定下的标准是两项以上,不合格便立即淘汰出神策军。
经过长达几天的考核,本来一万多的神策军最终只留下了四千人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