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这些永业勋田不是朝廷补发,那还能是谁给的?”
很快,又是作为当事人的武烈第一个缓过神了,满脸不解问出了在场将士心中的困惑。
葛敬安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武都头,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怨过赵王?”
听到葛敬安提到“赵王”两个字,武烈不由微微一怔,随后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怎么可能没有怨过萧麟呢!
他当初就是听信了萧麟的鬼话,才会在奉天之战中那么拼命,为了斩杀王彦通差点死在亲兵们的围攻下。
最后虽说是朝廷出尔反尔,萧麟未必知情,可武烈在心里很难不怪他。
毕竟若不是他当初说得比唱得好听,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朝廷的鬼话,最终拼上了半条命只换回了几百匹绫罗绸缎。
现在萧麟拍拍屁股离开了长安,却让他们这些被骗的将士一个个欲哭无泪,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气。
眼见武烈不敢回答,葛敬安显然已经了答案。
但他并没有因此动怒,也没有跟武烈理论,只是看向下面的一众将士,面无表情重复问了一遍:
“你们呢,有没有在心里怨过赵王。”
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可此时葛敬安的目光却重新落在了武烈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这五顷永业勋田不是朝廷良心发现,重新补发给你,而是赵王自己自掏腰包从朝中权贵那里买来给你的!”
什么?
这这永业勋田是赵王给的?
此话一出,在场将士再次为之哗然。
因为谁都没想到,萧麟竟然会替朝廷擦屁股,将朝廷欠军中有功将士的永业勋田补发给他们。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萧麟虽说是重建之后的第一任左羽林大将军,但他在任时间不过短短十几天,说对他们左羽林军有多深厚的感情肯定是假的。
而且因为他在任的时间太短,将士们对他的印象都很模糊,他在左羽林军中的威望也远远比不上葛敬安这个继任者,军中将士对他这个前左羽林大将军也不可能会有太深的感情。
正因为如此,很多将士想不明白萧麟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当真是翁婿情深,只是想给自己的天子岳父擦屁股吗?
就在将士们一个个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葛敬安终于揭晓了答案:
“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想赵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他不是在给朝廷的出尔反尔擦屁股,他只是不想让朝廷坏了他的名声,更不想因为朝廷的言而无信毁了你们。
既然战场杀敌奖赏永业勋田的规矩当初是他定下的,他就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条规矩,哪怕是朝廷也不行。
左羽林军重建不到一个月,为什么就可以在奉天之战表现神勇,以区区五千兵马便能大破王彦通的两万叛军。
还不是因为相信他的承诺,想在战场上杀更多的敌人,得到更多的永业勋田,让自己的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既然你们相信了他的话,他就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朝廷可以出尔反尔,但他不能言而无信。
既然朝廷不愿意兑现当初说好的奖赏,那他来兑现,绝不会让你们之中任何以为一位有功将士寒心。
你们记住了,今后你们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上了战场该怎么杀敌就怎么杀敌。
不用担心自己拼到最后白白忙活一场,朝廷兑现不了的奖赏,赵王来兑现,绝不会辜负你们在战场上立下的每一寸功劳。”
不等葛敬安说完,军中很多将士的眼眶都红了,鼻子也酸得厉害,喉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谁都没想到,这位只当了十几天左羽林大将军的赵王,竟然是最不愿意辜负他们功劳的人。
有这么一位心系他们的前左羽林大将军,是他们每一个左羽林军将士的幸运。
之后,葛敬安又按照之前兵部核对过的功劳簿,开始一个个给那些在奉天之战中立下杀敌之功的将士,无一遗漏,无一短缺。
等田契全部发放完毕,将士们终于开始了今天的操练,一切看着跟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到听得出,他们眼中脸上有了昂扬的斗志,眼中重新多了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声音更是迸发出阵阵无法掩饰的激情。
之前的麻木和颓废在他们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跟昨天的他们简直是判若两军。
左羽林将军邵元朗看在眼里,忍不住跟葛敬安感慨道:
“还是赵王有办法,既然能让一支日渐沉沦的兵马重新恢复军心和斗志。”
葛敬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邵元朗看了一眼周围,确定除了他和葛敬安的亲兵之外没有闲杂人等,才刻意压低声音对葛敬安道:
“只是末将不明白,赵王远在千里之外,还耗费这么多心思和代价来挽救左羽林军,到底为的什么?”
葛敬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眼前这些正热火朝天埋头操练的将士,悠悠说了一句:
“他们如今虽然还是陛下的左羽林军,但却不会再为陛下和朝廷拼命了。
可今后只要赵王一句话,他们便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虽说葛敬安没有明说,但邵元朗却是听明白。
朝廷和天子的所作所为寒了左羽林军每一位将士的心,却是赵王趁机拉拢军心的最好机会。
不得不说,赵王这步棋走得确实精妙。
但邵元朗心中还有新的顾虑:
“可我担心朝廷和陛下一旦知道了此事,恐怕会对赵王心生不满。”
“今日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陛下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葛敬安淡淡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可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PS:友情提示,唐朝的奉天是乾县,不是沈阳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