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附近设有警局。
只片刻,数辆警车便停在热闹的校门口。
围观的学生还未散去,甚至请假旷课也要继续强势围观——
一生热爱吃瓜的中国人永不认输!
领头张队见状,皱眉询问:“都围着干什么!谁是宋年徽?”
众人赶紧伸手,指了指昏迷在血泊中的宋年徽。
“......”
张队倏然沉默。
不是说这个宋年徽涉及多人招嫖、精力充沛么?
他们为了KPI赶过来,还以为要强行制服这类嚣张的豪门子弟。
怎么对方现在像是死了?
他表情肃然:“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众人赶紧再次伸手,指了指近在眼前、百无聊赖的裴衍之。
少年点头,漫不经心上前:“警官,人是我打的。”
张队:“......”
好怪啊!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起比较复杂的案件。
宋年徽被送去医院急救,沈瓷和沈疏桐则被当作事件人,一同带进了警局。
不到十分钟。
黑色库里南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关闭,李姨带着四五个身穿西服的律师走进来,微笑坐下。
隔着透明的隔离间玻璃,裴衍之甚至有兴致抬手,冲她们懒洋洋挥了下。
紧接着,是收到电话赶来的沈母和沈云州。
“桐桐,你怎么样!”
二人匆忙跑来,完全无视了坐在旁边的沈瓷。
沈母紧紧握住沈疏桐的手,面露心疼:“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沈云州半跪在她面前,冷冷瞪了沈瓷一眼:“是不是又有人看你不顺眼?”
沈疏桐只是摇头,哭着扑进哥哥的怀抱,难掩心碎:“哥,妈妈,宋年徽他就是个混蛋!”
“他居然背着我招嫖!”
最后两个字,沈疏桐几乎是咬牙哽咽说出口的。
她向来将宋年徽视作自己的裙下之臣,得意于对方家世颇高,却始终为她守身如玉,从不看别的女人。
圈内谁不羡慕沈疏桐有个模范未婚夫?
可没想到。
仅仅是警方查到的近半年时间,宋年徽便数次犯法,甚至陪她过完生日那晚,二人刚分开,他便叫了七八个男女......
沈疏桐想到这期间和对方的数次接吻,猛地捂住嘴,几欲作呕!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沈云州一愣,紧紧抱着沈疏桐安慰。
向来冰冷的眼中,却下意识闪过隐秘喜意。
一旁。
沈瓷眯了眯眼,心中瞬间了然。
——沈云州居然对自小看着长大的沈疏桐,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好恶心的一家人!
手背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沈瓷一顿,转头,看见面不改色的李姨。
“沈小姐,不必羡慕。”
沈瓷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有解释。
或许从前她会羡慕。
因为从未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偏爱。
但现在,她的心思已经无法分给他们分毫......
又或者说。
她现在似乎和沈云州也没什么不同。
同样卑劣,同样病态。
同样莫名对一个亲近的人。
生出了未知的偏执感情。
灯光下,女孩清瘦柔弱,一双漆黑的眼睛弯起,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裴衍之。
对方也在看她。
少年挑眉,忽然懒洋洋抬手,冲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目睹一切的张队:“......”
够了,他说够了!
这群人要么在演亲情剧、要么在演苦情剧、要么在演偶像剧。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存在?
还未说什么。
最尊重警察的李姨终于咳了咳。
她自律师手中接过数份文件,摆在桌前,淡定开口:“您好,我是裴衍之的保释人,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
“我们主张私下和解,并已取得同意。”
“这是当事人宋年徽,以及其所属监护人宋家签署的谅解书。”
张队沉默地看着面前按着鲜红手印和签字的文件。
宋年徽差点都被打出屎了,昏迷成那样,怎么可能清醒同意谅解书?
——好家伙,原来眼前这人是霸总剧的法制咖!
李姨面不改色,又点开手机:“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宋年徽和沈疏桐当众造谣小衍和沈小姐,情节恶劣。”
“京大论坛已经出现相关帖子,影响极大,我方保留对二人的起诉权。”
张队低头一看屏幕内容,瞬间闹麻。
【惊!沈瓷和裴衍之同款酒店已被扒,我磕他俩会不会被劈死?】
【刚查了,无血缘关系,OK呀我也是开吃了】
【点击就看美味体型差,有图有真相!】
【病弱真千金和暴戾小少爷,亚米^^】
【姐姐开门,我是姐夫!】
“......”
张队看着仗着论坛匿名就胆大包天的京大学生,再次沉默。
沈母却猛地看向李姨:“李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沈瓷也有错,她周末夜不归宿不告诉我,又从酒店出来,桐桐会误会是人之常情。”
“都是沈家人,难道要闹大到老爷子面前才开心?”
李姨声音不咸不淡:“沈夫人关心过沈瓷小姐的下落吗?”
“还有,沈疏桐不是沈家人。”
“亲子鉴定还在老宅,您应该不至于这么健忘。”
“......”沈母哑口无言。
李姨是十八年前,沈松山亲自从裴家带回来的管家。
据说去世的裴老夫人最信任她。
所以沈松山也格外倚重对方。
沈母用力闭了闭眼,知晓沈松山的脾气。真闹起来,他能为了裴衍之把真正的沈家人逐出集团。
......老不死的东西!
只瞬间,沈母眼中灰冷情绪消失,神色再次温和。
她吐出口气,看向沈瓷,语气柔和:“小瓷,抱歉,刚刚是妈妈着急了。”
“你要怎样才能不追究桐桐?”
“妈,你问这白眼狼干什么?”沈云州皱眉:“桐桐明明是好心怕她被骗——”
“闭嘴!”沈母罕见呵斥。
她已经认出李姨带来的律师,是沈松山的御用法务团,从未有败绩。
而沈疏桐已经不是沈家血脉,绝不能再背上官司。
沈瓷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移开落在裴衍之身上的目光,看向沈疏桐。
对方目视前方,始终沉默,似乎觉得求她极其屈辱。
沈瓷也不在意,盯着她,声音很轻。
“沈疏桐。”
“家宴到现在,你好像一直在给裴衍之发消息。”
众人一愣。
“别误会,我昨天碰巧看到。”
“电话,短信,小作文。”
“拉黑就换号。“
“你哭着求他,不要不理你。”
沈疏桐骤然羞耻起身:“你闭嘴——”
“妈妈,我可以不告她的。”
灯光下,清瘦女孩安静一笑,两颗瞳孔漆黑如雾。
“只要她。”
“离裴衍之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