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陈易往山门里走的,还是那两个守山弟子,没走多远,两人就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殿门上挂着匾额,三个字——测武殿。
陈易抬头看了半眼,跟着迈进去。
殿里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青灰石砖铺的很平,桌椅全是红木,乍一看,确实有点老宗门那味儿。
可头顶几排冷白射灯亮着,左右还摆着两台柜式空调,扇叶呼呼往外吹风。
古武宗门,配现代家电,倒也挺实在。
大殿中央放着一张红木长桌,桌后坐着一名红衣执事,桌上摊着平板、名册,还有几件测骨用的东西。
门一开,殿里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一名守山弟子赶紧往前一步,拱了拱手。
“执事,那个……门主交代的,让我们带陈易过来测一下天赋。”
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挑了挑眉。
“门主?”
他先看守山弟子,又看陈易。
“你说清楚,是门主亲自交代的?”
“对,是门主,弟子不敢乱说。”
大殿里几个年轻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浑天门半封山这么多年,外客本来就不多,更别说,还是门主点头放进来的人。
红衣执事没有急着动手测试,反倒把陈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名字。”
“陈易。”
“年纪?”
“十九。”
“修为呢,什么境界?”
“百锻。”
红衣执事接着问。
“说细点,初期?中期?”
陈易语气没什么变化。
“圆满,百锻圆满。”
十九岁,百锻圆满?
天赋还行,跟内门弟子差不多。
但门主亲自交代....
会不会另有缘由?
红衣执事心里拿不准,索性走到旁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测武殿这边,对,来了个人,说是门主交代的,叫陈易,十九岁,境界……他说百锻圆满。”
电话那边很快回了话。
“啊?六长老正好有空?还要亲自过来?”
他放下手机,又看向陈易。
“先等着吧。”
陈易问。
“现在不测?”
红衣执事顿了顿。
“按规矩,本来是我测,不过你是门主交代的人,上面说了,让六长老亲自过来看看。”
没等多久,后堂那边传来脚步声。
走出来的,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身板倒是硬朗。
穿着灰色练功服,外面披了件白袍,手里端着保温杯。
红衣执事马上站起来。
“六长老,您来了。”
几个年轻弟子也赶紧行礼。
“长老好。”
“见过六长老。”
老者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弄这么整齐。”
他随手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晃悠悠走到陈易面前,把人上下看了一遍。
“你就是陈易?”
陈易拱手。
“见过六长老。”
老者点头。
“老夫李寻真,浑天门六长老,测天赋这块归我管,传功那边,我也管一点。”
指着旁边的红木矮凳,又慢吞吞戴上一副薄手套。
“坐那儿,咱们浑天门测天赋,就看两样。”
“第一,摸骨,根骨怎么样,筋肉能不能扛住气血冲刷,底子厚不厚,都能摸出点东西。”
“第二,悟性,功法给你,你学的快不快,发力和气血路线能不能吃透,也得看。”
话说的很简单。
陈易点头。
李寻真又补了一句。
“放松,别催动气血顶我,不然测不准。”
陈易拉过矮凳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李寻真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陈易肩骨上,顺着肩胛往下按。
门主特批归特批,但十九岁百锻圆满,天赋真的一般,大概中等水准,放在浑天门里,也就当个内门弟子。
所以一开始,李寻真动作很随意。
可指尖刚加了点力,他忽然眉头一皱。
手感....
不对劲。
心里有了疑虑,李寻真在指尖聚起气血,手腕压下去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再次按向陈易肩骨。
这一按,他脸上的随意全没了。
人的骨头有缝隙,哪怕是百锻武者,在气血还没洗到骨髓深处前,骨相也会有粗糙感。
但陈易这副骨架,密度高的吓人,皮肉下面的筋骨,也紧实的过头了。
李寻真收起轻视,两手同时用上,顺着骨骼一路往下按,肩骨,脊背,手臂,腕骨。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眉头也越拧越深。
红衣执事看着看着,也觉得不对劲了,平时六长老摸骨,十几秒就有结果,今天快两分钟了,而且越摸,表情越怪。
这事就有点离谱了。
然而此刻。
李寻真心里满是震惊。
陈易这具身体,不像是从小按一套功法慢慢磨出来的,倒像有人先把这副身子打磨到很高的层次,然后才开始正式修炼。
这个念头很荒唐,可手底下摸出来的东西,骗不了人。
陈易的皮肉、筋骨、血气,全都强的没道理,跟表面显露的信息,天差地别。。
过了一会儿,李寻真停手,盯着陈易。
“你小子练的什么功法?”
陈易道。
“黑虎功,前后两篇,还有黑虎掌,黑虎步。”
李寻真眼角一抽。
黑虎功?
没人要的地摊货?最低级的武道功法?
“练多久了?”
“时间很短。”
“多短?你别糊弄老夫,到底多短?”
陈易停了下。
“确实没多久。”
李寻真没继续追问,只盯着他看了几息。
外面武馆拿来卖课的黑虎功,能把肉身磨成这样?骗鬼呢,不过陈易不想说,他也没当场深挖。
根骨已经够怪了,那就再看悟性。
李寻真转头吩咐。
“小孙,去拿一本初级拳法过来。”
红衣执事问。
“那么多本,拿哪本?”
“虎裂拳吧。”
红衣执事很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薄册,册子边角磨的发白,明显常拿来测试。
李寻真接过,递给陈易。
“拿着,虎裂拳,初级拳法,炼体能练,百锻也能练。”
“里面有图,也有口诀,你先自己看一遍,然后打一段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