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家村就炸了锅。
大驴配种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三里八乡。周小禾家那头母驴的叫声,昨晚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那叫声不是一般的驴叫,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的动静。
又尖又长,跟唱大戏似的,一浪高过一浪,把村里各家的狗都引过来汪汪叫。
天亮以后,几个起早去挑水的女人凑在井台边上,你一言我一语。
“哎,你们听见没?昨晚周寡妇家的母驴叫得那个惨……”
“啥惨啊,那是舒坦!你是没听见后面那动静,跟唱歌似的,一整宿没停。”
“她家那头驴不是一直蔫了吧唧的吗?咋突然那么精神?”
“你傻啊,二驴家那头大驴昨晚过去了!听说是周寡妇亲自来借的种。”
“大驴?就那头之前瘦得跟猴一样的驴?它行?”
“你懂啥,那驴现在比牛都壮,那玩意儿——啧啧啧,我男人今早路过看了一眼,回家饭都没吃,蹲门口抽了半天闷烟。”
几个女人哄笑起来,一个推了一把说话的:“你个臊货,你看见啥了?”
“谁看了?村里二狗子路过拍了个照,发群里了,你没看?”
笑骂声又一阵。
村头的老槐树下,消息传得更快。
几个上岁数的老太太凑在一起磕着瓜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把周小禾昨晚几点牵驴、配了几个钟头、大驴走的时候腿脚打不打颤都说了一遍,仿佛她们全程趴人家墙根底下亲眼盯着的。
传着传着,话头就不止在驴身上了。
“大驴那么厉害,二驴不得更厉害?”
“那可不,外号又不是白叫的。”
“哎哟,谁要是跟了二驴,那不是……”
“去去去,别瞎说,人家傻着呢,啥都不懂。”
说归说,笑归笑,但有些话钻到人耳朵里,就跟种子落进土里一样,悄没声地往下扎了根。
吕梁沿着村路往家走的时候,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头,露水还没干透,路边的草叶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针尖似的亮。
他才走了一百来步,就被截住了。
路左边岔过来三个女人,穿红戴绿的,手里攥着刚摘的菜,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打头的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张月娥,三十五六,男人在省城打工,一年回来一趟,她自己带着孩子过。
旁边两个也是差不多岁数的留守媳妇,一个叫翠萍,一个叫秀兰。
“哟,二驴,这么早去哪儿呀?”张月娥先开了口,声音拉得又长又软。
吕梁咧嘴傻笑:“回家。饿了。”
“饿了你姐给你做饭呀!”张月娥往前凑了一步,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你给姐说说,你家大驴昨晚是不是在周寡妇家过夜了?”
吕梁歪着头想了想,点头:“嗯。”
“那大驴行不行呀?”翠萍也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驴一晚上能干几次?”
“不知道。”吕梁傻笑着摇头,“俺没数。”
“那你自己呢?”秀兰冷不丁插了一句嘴,声音比蚊子还小,但那话里的意思比打雷还响,“大驴厉害,二驴咋样?”
三个女人同时笑了,笑声清脆又放肆,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出去老远。
张月娥更是伸出手,在吕梁胳膊上捏了一把,又顺手往下滑了滑,在那结实的小臂上蹭了两蹭,像在检验牲口。
吕梁没躲,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由着她们摸。
他演得好,眼睛浑浊懵懂,嘴角挂着一抹口水印子,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还跟着嘿嘿傻笑。
“傻小子。”翠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副好身板。”
张月娥的手又往上抬了抬,在他胸口拍了两下,被那结实的触感激得眉梢一跳。
“行了行了,别欺负人家傻子了。”秀兰拉了拉她,三个人这才说说笑笑地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张月娥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吕梁腰胯的位置停了一瞬。
吕梁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二十来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二驴!二驴你等等!”
一个女人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点喘。
吕梁回头一看,一个丰满的女人小跑着追了上来。
三十出头,圆脸,细眉,嘴唇厚嘟嘟的,天然带着三分笑。穿着一件碎花衬衫,领口两颗扣子开着,里面白腻腻的肉若隐若现。
腰身不细,但该圆的地方圆,该鼓的地方鼓,走起路来胸前晃得厉害,衬衫扣子绷得紧,像随时要崩开一颗。
吕梁认出来了。这是村西头王老六的媳妇,叫刘春梅。
王老六在煤矿上干活,一年到头回来不了两趟,这女人跟守活寡差不多。
“二驴,”刘春梅追上来,先弯下腰喘了两口气,胸口随着喘息的起伏剧烈地颤着,然后直起身,冲他笑,
“你家大驴……有空不?”
吕梁傻笑着点头:“有。”
“那让它去我家一趟呗,我家那母驴,这两天也不对劲。”刘春梅说着,脸上浮起一层淡红,“你帮姐看看,是不是该配了。”
“中。”吕梁转身要走,“俺回去牵驴。”
“哎——”刘春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手又软又滑,攥着他结实的腕骨,
“别急嘛,你先去姐家看看,看看我家那头母驴咋样,是不是真的发情了。省得你白跑一趟牵过来,万一配不了呢?”
吕梁歪着头想了想,像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
刘春梅家的院子不算大,三间瓦房,院子角落里搭着个牲口棚,棚里拴着一头灰色的母驴,正低头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不出什么发情的迹象。
“就这头。”刘春梅指了指母驴。
吕梁走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拍了拍驴脖子。
母驴转过头,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然后继续低头吃草了。
“行不?”刘春梅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发紧。
吕梁回头看着她,正要傻笑着说什么“行”字,刘春梅却已经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拽了。
“先进屋,姐给你喝口水。”
“驴……”
“驴跑不了。”刘春梅不由分说把他拉进了堂屋,反手把门带上了。
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年画。
刘春梅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转身去倒水。她倒水的动作慢腾腾的,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水端过来的时候,她没递给吕梁,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然后才把杯子放到桌上。
“二驴。”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
吕梁没躲。傻笑还挂在嘴角,但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姐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刘春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沙哑,“看看你发育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