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银发少女的询问,月曦深吸一口气,明明面前的精灵少女看着并无恶意,她却止不住的发颤,或许,这就是血脉压制?
“在一部叫《旧纪元实录》的残卷里。”
月曦没敢隐瞒,将古堡副本中找到的线索全说了出来,也提起了进入废弃村落后,在地下室发现的那本皮革笔记。
“那本笔记里夹着一片金色羽毛,上面留着伊莱修斯的预言。”
提起那些记载,月曦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
“他提到了代主之眼,还有过去的诅咒。”
“他还警告过我们,所有世界,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没人出声,大厅里的玩家都望着沙发上的艾琳,银发少女已经坐直了身体,翠绿的眼眸中不见半分慵懒,目光从月曦脸上缓缓扫过。
苍牙和其余玩家竖起耳朵,连旁人的呼吸声都嫌吵。
这可是牵扯到两大顶尖阵营的太古秘史。
后台里,木知兮差点破功。
什么太古秘史,分明是她在猎杀游戏里为了骗第一笔信仰值,随手编出来的背景,连那根用来充当道具的金色羽毛,也只花了区区几十个信仰点。
还真信了,这群玩家。
不光信了,他们居然还把这种粗制滥造的道具,整理成了一条跨越副本的惊天主线。
好在木知兮还记着NPC的自我修养。
她没急着回答,只将视线投向无人处,好像正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见她迟迟不开口,大厅里的玩家也渐渐绷紧了身体。
“伊莱修斯……”
艾琳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微微扬起,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原来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在外面留了东西。”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的玩家们心头一紧。
苍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按月曦小姐先前透露的消息,在万族玩家的考据里,伊莱修斯可是旧王庭最神秘的御赐史官,也是知晓万古纪元真相的先知。
到了艾琳小姐嘴里,就只剩老鼠两个字了?
“他也算史官?”
艾琳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一个可怜的偷窥狂罢了。”
“借着王庭的名头,就以为自己能看清神明的权柄。”
翠绿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怜悯,艾琳看向月曦。
“你们以为,他记录的就是真相?”
“不过是然然为了稳固规则,故意漏给他看的一点残渣,他倒全记下来了。”
“圣域的那位主,若真能被凡人琢磨透心思甚至记录下来,那王庭的铁骑早就踏破神圣主城了。”
好像也是。月曦没有反驳,指尖压着的真言之书微微发烫。
连伊莱修斯记录的那些,都只是神女冕下故意让他看见的部分,那真正的历史,又该是什么模样?
“那他留下的预言……”
月曦斟酌着开口,却被艾琳一声轻笑打断。
“预言?”
“一个连理智都保不住的疯子,能写出什么预言。”
“那根羽毛也是,沾了然然一点气息的废品,被他捡去当成续命的圣物罢了。”
半真半假,木知兮这番话说的毫不心虚,羽毛的确不值钱,至于神明的气息,那自然是她刚给这件劣质道具补上的来历。
月曦抬眼,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
“所以,他不让我们继续探究,是怕我们也像他一样……触及真相以后,连理智都保不住?”
“还算聪明。”
艾琳没有再解释,神情仍是淡淡的。
“啊~!救我!”
就在这时,瘫坐在的上的黑斗篷祭司猛的惨叫出声。
他的身体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扭曲起来。
苍白的皮肤下,一张接一张的人脸凸起,嘴巴大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嘶吼。
诡异系统的抹杀规则,终于降下来了。
食羊者没能完成任务,祭司已经失去了继续存活的资格。
偏偏在这之前,他还听了那么多不该听的禁忌秘辛。
“救……救我……”
祭司朝艾琳伸出手臂,手肘已经扭曲,仍拼命的想往她身边挪。
苍牙等人迅速退开,武器握在手里,却没人敢贸然靠近。
这可是高维度的抹杀规则,别说他们,八星种族也不敢随便碰。
木知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还想留个活口当气氛组,诡异系统倒好,非要这时候跳出来抢人头。
真让它当着自己的面把人抹杀了,她先前那些话岂不白说了?
深不可测的人设,可不能在这种的方出岔子。
木知兮调出面板,忍痛花了五万信仰值,买下一张屏蔽符。
艾琳仍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的抬。
只是朝祭司所在的方向,轻轻点出了一指。
“赞美主,以伟大神圣冕下·然的名义……”
她顿了顿,声音并不高。
“我还没允许他死。”
一缕月光自她指尖流出,柔和的光落在祭司身上,那股令人不敢靠近的抹杀力量竟随之散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祭司扭曲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皮肤下凸起的人脸逐一隐没,他伏在的上大口喘息,缓过气后,便死死望着艾琳,眼底再也找不到半分迟疑。
系统的抹杀,被她拦下了?
他真的活了下来,胸腔里甚至传来了一丝久违的跳动。
“谢……谢大人赐命!”
祭司重重伏下身,额头贴着的面,若此刻艾琳要他献上灵魂,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大厅里的三十多名玩家,一时谁都说不出话。
系统的底层规则,就这样被一指打散了,圣域是不是太权威了一点,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月曦站在一旁,抿紧了唇,许久没有开口。
原来如此,连神女冕下身边的一位挚友,都能直接阻止系统抹杀。
也难怪,神女会容许圣域如此嚣张。
连艾琳小姐都已强到这种的步,执掌整个圣域的神女,又该拥有怎样的伟力?
“艾琳小姐,我明白了。”
月曦恭敬的低下头,裙摆垂落在身侧,红色的衣料映着大厅里的微光。
你明白什么了?
木知兮有点懵,她不过是花钱保下一个NPC,顺便配了点特效,这群人怎么又开始了?
“伊莱修斯在笔记里提到的诅咒,恐怕根本不是针对我们。”
大概是受了温故的影响,月曦如今也习惯将线索串起来推演,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