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战士一路摸过去,并没有遗漏。
前些天一次炮击,鬼子修筑的明暗双层哨戒体系早被摧毁,现在都是临时掩体,看似严密,但在现代步兵的专业清哨战术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待一公里江岸范围彻底肃清,乔言带人继续前推。
距离鬼子驻地五百米,乔言打了个手势。
“全覆盖清剿,各班自寻点位,速战速决。”
五百精锐同步起身,分成几十股从不同方向包抄,借着夜视绝对优势,悄无声息贴近日军营区。
豁口处两个哨兵正在抽烟,火星在夜视仪里亮得刺眼。一个兵从侧面摸过去,离着十米时停下,端起枪。
“噗、噗。”
两个哨兵同时倒下,烟头掉在地上,溅起几粒火星。
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张廷枢的部队敢摸到朝鲜境内来打野。
第一个房间,六个鬼子睡通铺。
乔言一脚踹开门,三个兵跟着冲进去。
刺刀捅进肉里的闷响,短促的闷哼,被子被血浸透的窸窣声。
十秒钟,全解决。
95式自动步枪打出极致短促的精准点射,枪枪锁头或爆胸。
战士们严格控火,绝不盲目扫射,最大限度压低枪声动静。
绝大多数日军直到身边同伴无声死去,都还没有被惊醒。
整场夜袭从零启动到全面铺开,全程零预警。
近卫一营五百人,对上不足五百人的两个鬼子中队,平均下来一人都分不到一个。
同等兵力之下的偷袭,已经变得毫无悬念,不到半个小时,这场偷袭便已落幕。
乔言依旧没有松懈,让全营战士再快速清扫战场,确认肃清无误。
“歼敌四百七十三人,缴获步枪四百一十二支,机枪九挺,迫击炮六门,电台两部。”
“就地休整,等总司令。”
会宁清肃时,张廷枢正站在船上摇摇晃晃。
天眼天启看向下游的钟城方向,那里密密麻麻的红色热点连片簇拥,数量极为惊人。
粗略估算,兵力接近五千。
那些热点正在移动,沿着江岸排成长龙。
天眼视野中,钟城江岸人影攒动,灯火零星,无数日军连夜搬运木材、浮筒。
他们在搭建军用浮桥。
会宁、钟城、稳城沿江南自西向东排布,会宁居中,是整条江岸防线的核心枢纽。
但会宁被炮击,这里已成废地,鬼子便将主力放在钟城。
钟城距38旅团本部罗南仅七十公里,补给通畅、增援便捷。
稳城距罗南超一百一十公里,调度有些困难。
连日来,张廷枢全程天眼全域巡查,从未发现日军大部队途经会宁。
也就是说,钟城这五千兵力,就是日军第38旅团75联队残部,与76联队前出主力的合编战力。
船靠岸,张廷枢跳上滩涂,靴子陷进淤泥里。
到了会宁临时驻地,乔言迎上来说道:“总司令,全歼四百七十三名鬼子,枪械若干。”
他领着张廷枢与沈书言进到驻地,没一会便走出来。
“留一个近卫班,再找两个懂日语的朝鲜兵守在这里,防备38旅团的电台询问。”张廷枢边走边说道,“该怎么说,让人教他们。”
“明白。”
“部队休整半小时,去钟城。”
“现在?”沈书言望了眼几公里外的会宁城,“总司令,不进城?”
张廷枢咧嘴笑,“鬼子在钟城搭浮桥,咱们去给他们放挂鞭炮,助助兴。”
“会宁城又不会跑,我只怕鬼子逃命。”
会宁城里朝鲜本地人约8000人,日侨不足1000,去那里有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部队开拔。
近卫一团打头,朝鲜独立大队与新编一团跟在后面,三千多人沿着江岸土路静默行军,月光一片阴影迅速移动。
李揆元和沈龙俊跟在队伍中间,两人走得一脑门汗。
不是累,是紧张。
深入敌境十几里,前方就是鬼子旅团主力,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毛。
行军差不多一个小时,月光更亮了,照得江面一片银白。
张廷枢抬手,全军止步。
后面的夜色里传来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李揆元猛地回头,看见十几辆钢铁怪物从山路拐出来。
沈龙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张廷枢炮击间岛日侨,用的就是这种铁家伙。
现在看到,这些像日本轮式装甲车的铁家伙大小不一样,炮管好像也不同。
打头的是四辆96式主战坦克,后面跟着八辆04式步兵战车,再往后是六辆89式自行榴弹炮。
会宁日军驻地的丘陵反斜面阵地,两门54式122毫米榴弹炮早已架设完毕,炮口高昂。
沈书言招手,电台兵走上来,他拿起话筒。
“04式射程不足,全军跟随装甲集群前推二十分钟,抵近最佳打击阵位!”
指令落地,装甲集群即刻提速突进。
04式步战车开路前压,96式坦克紧随掩护,89式自行榴弹炮边行进边微调炮位。
04式战车引擎轰鸣,率先冲了出去。这些25吨的铁疙瘩在山路上跑得飞快,扬起漫天尘土。
李揆元眼睁睁看着战车从身边掠过,咽了口唾沫,扭头看沈龙俊。
沈龙俊边向前跑,边望着前方的战车。
“它们怎么过的江?”
“可能是总司令早就将这些坦克藏在这边了。”
“它们是怎么过的江?”
“是总司令……”
李揆元听到沈龙俊的重复才想到,就算总司令提前将这些坦克藏在这边,同样要过江的啊!
步兵大队紧跟装甲洪流,全速抵近战场核心区域。
二十分钟极速推进,部队精准抵达火力临界点。
“54式,开火!”
李揆元听到剧烈的轰鸣声从会宁方向传来,他刚要扭头就看到天空中划过两道赤红色的弧线,像流星般砸向钟城江滩。
同时,前方的04式、89式、96式全部开火。
密集火线交错纵横,无数道弹痕带着破空锐响铺满整片赤红夜空。
新编一团与朝鲜独立大队都忘记了奔跑,尽数僵立原地,仰头望着漫天炮火,眼底满是震撼与骇然。
特别是新编一团,在延吉基本上没有动过枪炮,朝鲜独立大队用的也只有老套筒之类,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力倾泻。
连天炮震轰鸣不绝,大地剧烈震颤,脚下泥土不停晃动,整片夜空被炮火映得赤红如血,宛如末日降临。
他们看不到钟城那边怎么样,但铺天盖地的炮弹密集落地,那种壮观景象,让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爆炸的火光映亮半边天,木箱、沙袋、尸体碎片被抛上几十米高空,又像下雨似的落下来。
冲击波扫过江滩,数十名鬼子工兵直接被掀进江里。
没等他们想明白,也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波、第三波炮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