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萧司沅淡淡地说道。
“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贺知寒嘴硬,但是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还一直盯着外面。
“下次跟别人出门,记得带上自己的人。”萧司沅说道,“身边有自己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有点安全感,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
“嗤!”贺知寒听她这样说,反而放下心来。“府里的人知道你带走了我,我出事第一个找你。”
又过了一会儿,贺知寒看着偏远小道,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是烦躁之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是你兄长,不会像你这样聒噪,更不会像你这样沉不住气。说起来,你的确不像贺家的人。”
贺知寒抿着薄唇,眼眸里满是愠怒。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之前别人只当他这个贺家嫡次子被养得人畜无害,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贺家的子嗣,当然与贺逸之的性格不一样。那个贺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比他更像贺逸之,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果然真的就是真的。
“到了!”马车停下来。
贺知寒打起帘子,看着外面,发现这里是个偏僻的地方,整个山脚下只有一户人。
贺知寒下了马车,看着萧司沅跟着下马车。
他打量着萧司沅,发现她连气息都没有变过,相比之前走几步就喘得厉害的情况,现在明显好了些。
她站在篱笆院外,敲了敲门。
“谁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苍老的妇人看见了面前的萧司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夫人还有何贵干?”
“大娘,云姑怎么样了?”萧司沅问道。
老妇人脸色难看:“你说呢?”
“大娘,让我见见云姑好吗?”萧司沅说着,朝后面的随从说道,“把东西提过来。”
随从们从马背上提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其中以米面以及各种食材为主。
老妇人哽咽:“不管你们送来多少东西,我都不会原谅你们。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贵族让我孙女生不如死,我恨你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知寒一脸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就是我要让你看的东西。”萧司沅回头看着贺知寒。“你那两个随从干的好事,毁了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贺知寒,你为他们打抱不平,有没有想过你那两个随从才是最该死的人?”
“原来你就是那两个畜生的主子。”老妇人扑向贺知寒,捶打着他,“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贺知寒推开老妇人:“疯妇,你少胡搅蛮缠。”
萧司沅扶住老妇人,冷冷地看着贺知寒:“你们主仆害了她的孙女,现在还想杀了她灭口吗?”
“我……凭着你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阴谋诡计?”贺知寒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们跟了我多年,向来是有规矩的,要是真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大娘,他就是那两个畜生的主子,他到现在还不相信那两个畜生的所作所为,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他养了什么样的畜生。”萧司沅低头对老妇人说道。
“行,我让你们见我孙女。”老妇人打开院门,让他们进去。
贺知寒站在院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他抬头,与萧司沅的眸子对上,顿时迈出了那一步。
院子里,一个清秀的少女蹲在小鸡崽的面前,脆声脆气地数着小鸡崽。
“一只——两只——三只——不对不对,一只……”
老妇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哽咽道:“这就是我孙女云姑。那日她去卖花,挣了钱想要给我买药。她进了茶楼,被两个畜生拖进了房间里,他们糟蹋了她,从那以后她就疯了。我找那两个畜生讨公道,他们说他们是国公府的人,我们只管去告,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敢接这个案子。老身不相信,想要去报官,结果还不等我去报官,云姑就被他们抓走了。我不敢赌,只能作罢。这位夫人找上门的时候,我已经绝望了。”
“这位夫人给了我们一笔银子,一笔足够我们这辈子都吃穿不愁的银子,可是我孙女再也好不了了。”
“你是说这件事情是贺临兄弟干的?”贺知寒捏紧拳头,看着萧司沅说道,“你怎么笃定就是他们?”
“贺知寒,我当然查清楚了。你那两个随从背着你干了不少事情,这只是其中一件。现在你还觉得他们无辜吗?他们干的那些事情,随便一件抖搂出来,足够死一百次了。我只是发卖了他们,便宜他们了。”
她当然不会便宜他们。
与其把他们交给官府,还不如交给别人慢慢玩,让他们这辈子生不如死,这才是他们最好的报应。
“我之所以带你过来,是知道空口无凭,如果不让你看见真相,你永远也不会相信。或者说,你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要是不看见云姑的凄惨,永远也无法想象她受了什么样的苦。”
贺知寒看着蹲在那里的云姑。
她虽然疯了,但是衣衫整洁,头发也梳理得很好,看得出来她被她奶奶照顾得很好。
如果她没有疯,她与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幸福。现在她疯了,她奶奶的天塌了。
“对不起……”贺知寒对老妇人说道,“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他们是我的仆人,他们犯下这样的罪恶,我这个当主人的无法推脱。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肯定会负责到底。”
“你怎么负责?”萧司沅问。
“我会每个月让人送五两银子过来,直到这位姑娘寿终正寝。我会请大夫为她医治,让她恢复正常。如果你们需要给这位姑娘找个可靠的夫君,我也会留意适合的人选,让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别的我都不要,你说可以请大夫为她医治,真的能行吗?”老妇人问,“你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