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猪人拿着纸笔,把算好的重量给温峤看。
“你看重量对不对?”
“两千六百七十五斤,对!”温峤毫不避讳地把重量念了出来。
收猪人有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念出来干什么?你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挣多少钱了!”
温峤笑笑。
“没事,大家都是邻居。”
见温峤这么说,收猪人便没再遮遮掩掩。
“最近国家出了政策,大力支持养猪,猪价涨了,以前是四毛二一斤,现在六毛一斤。”
“你的猪养得好,我给你六毛一一斤。”
“一共是一千六百三十一块七毛五分钱。”
冯沐晚本想来看温峤笑话,在她的预判里,得过病的猪肯定长不大,十几头猪顶多卖二三百块钱。
没想温峤挺有本事,把猪养得又肥又大,还赶上国家好政策。
碰什么她每次运气都那么好!
其他人热热闹闹议论起来。
“乖乖,才十三头猪,就能卖一千六百多块钱!”
“养猪这么挣钱,咱们也养猪吧!”
冯沐晚在旁边阴阳怪气:“温峤养得好是有秘诀,她肯定不告诉你们。”
温峤清清嗓子说:“乡亲们,我温峤不是小气人,凡是想学习怎么三个月把猪养到二百斤的,找我二嫂报名。”
“我免费教大家。”
人“哗”一下朝李翠翠涌过去。
“李同志,我报名!”
“我也报名!”
李翠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冲着人群喊:“别急,排队,一个一个来,都能报上名。”
养猪场门口排起了长龙,只有冯沐晚一个人站在队伍外显得格外突兀。
黄婶子招呼她:“冯老师,来啊,一起报名。”
冯沐晚皮笑肉不笑:“我有正经工作,你们学去吧。”
黄瑛撇撇嘴:“装什么啊,谁不知道你犯错被赶去后勤了,工资降了一半,最近都不吃肉了。”
冯沐晚回家关上门,恨得牙痒痒。
“学去吧,到时候猪全部养死了,有你们哭的时候。”
回到家里,温峤数出来八百一十六块钱递给二嫂。
“这是答应分给你的钱。”
李翠翠捏着钱觉得有些不真实。
“真给我?我可是一分钱也没出啊!”
温峤把自己的那一份收好,放进抽屉里。
“说分你一半就分你一半。”
“养猪场只是我的一个跳板,我以后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以后这边都要你管,到时候我什么活都不干,可是要分走你一半钱的。”
李翠翠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个月前家里还穷得揭不开锅,现在竟然一下子挣了八百多块钱。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养猪场给你打理得好好的。”
晚上,李翠翠躺在床上感叹:“看来温峤是真变好了。”
温峤免费教大家把猪从三个月养到二百斤的消息飞了出去,好多人不远万里来找她学习。
附近邻居们也沾了光,都把家里空房间打扫出来弄成小旅馆。
楚延庭不在家,楚老太太去矿上看她家老头子去了。
冯沐晚把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也租了出去。
温峤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起了燎泡。
许清野每天都来看她,劝她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温峤嘴里应着,扭过头又去忙去了。
许清野没办法,只能每天来盯着她吃饭吃水果,给她带营养品。
来学习的老百姓把她的勤劳看在眼里,不住地夸她。
这天,温峤正在上课,李翠翠带着一男一女进来。
“阿峤,咱们白城电视台的孟记者来采访你来了。”
温峤忙捏着粉笔,抱歉地朝记者笑笑:“不好意思,我正在给大家上课,麻烦你们先等一等。”
李翠翠被温峤的操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记者感叹:“温同志不愧是民间劳模,太敬业了!”
“你先上课,我们去外边等你!”
上完课就到中午了,李翠翠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温峤和孟记者边吃边聊。
“温同志,大家有挣钱的门道都是藏着掖着,你为什么免费教大家啊?”
温峤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半杯。
“我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带领大家共同富裕。”
孟记者放下筷子,一脸崇拜地鼓掌。
“孟同志,你是我见过最有大爱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报道报道你。”
孟记者跟了温峤一天,越看越敬佩。
就温峤的工作强度,一般人早就累死了!
回去后,先是新闻报道,紧接着报纸头条最显眼位置。
然后省里的记者也来了。
晚上,养猪场还灯火通明,温峤站在炉子旁,哑着嗓子讲课。
许清野站在窗户前,眉眼温柔地看着温峤。
短短两个月,温峤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从一个唯唯诺诺只会哭的小姑娘,变成了事业型女人。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结婚报告。
今天结婚报告刚下来,批准了。
是时候通知爸爸和爷爷来白城提亲了。
他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首都许家,保姆接起电话,惊喜地喊:“司令,清野来电话了。”
许长征正和他的老父亲许翰林下象棋,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往电话旁跑。
许翰林快人一步,抢过电话。
“乖孙子,你可舍得打电话回来了,爷爷快想死你了!”
许长征嗔怪一句:“爸,清野不是小孩子了,你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有没有好好干!”
许翰林瞪一眼儿子。
“我许翰林的孙子,肯定会好好工作,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
许清野听着爷爷和爸爸的争吵声,轻笑一声。
“爷爷,我准备结婚,你和我爸来白城一趟,帮我提亲吧!”
许翰林把话筒从耳朵边拿开,疑惑地看着话筒。
“是话筒坏了还是我的耳朵坏了?清野说他要结婚!”
许长征大喜,抢过话筒:“儿子,你真的要结婚?”
“嗯,结婚申请已经通过了。”
许翰林又把话筒抢回去。
“清野,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家里干什么的?”
许清野把温峤家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许翰林沉默了。
“她的家庭背景,政审应该过不了吧?”
许长征越听越耳熟。
他想起来半个月前某部门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军区在查一个人,让别查了,那一家人都是清白人家,具体的不方便说。
“爸,温家的事有些复杂,不过他们家老大绝对没叛国,别的您就别问了。”
许翰林的政治敏感度很高,当即明白儿子什么意思。
“好,赶紧收拾,准备好礼物,咱们去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