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杨和正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病死的。”冯沐晚指指空荡荡的院子。
“你看,来学习的养殖户都走了。”
王主任不相信,但院子里确实空无一人。
前几天他陪着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院子里可是门庭若市。
还有很多外地的络绎不绝地来。
“不······不会是真的吧?”王主任几近绝望。
自从温峤被封为民间劳模,又上了电视,隔三岔五就有人来采访,他还沾光上了一回报纸。
他的年终述职报告还准备写温峤呢,可现在······
杨和正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首都那边有人打了招呼,温峤成全国劳模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还指望凭借温峤给自己的履历加上一笔,以后好升职。
没想到泡汤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全当吊唁!”杨和正说。
王主任怀着沉痛的心情敲了几下开着的大门。
“有人在家吗?”
屋子里,温峤喝了一肚子甜汤,肚子鼓得难受,随便披上一件黑色棉袄,头发乱糟糟地打开屋门。
她一抬头,和杨和正脸对脸。
温峤病了两天,嘴唇没有血色,脸色发黄,猛地一看,好像不像活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杨和正是无神论者,但他的腿打起了摆子。
王主任艰难地吞咽口水,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她是人是鬼啊?”
温峤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好像很怕自己?
“王主任,你怎么来了?”
清晰的声音传过来,看到斜道自己脚边的影子,王主任的惧意立马没了。
他一遍遍抚摸胸口向下顺气:“吓死我了,冯沐晚说你死了,我还以为你真死了。”
温峤淡淡笑笑:“她盼着我死呢,可惜我不会如了她的意。”
街道办的刘干事好奇地问:“我听说温峤是楚连长的未婚妻,冯老师是楚连长的大嫂,冯老师怎么对温峤敌意这么重?”
宋干事知道一些内情,悄咪咪跟刘干事八卦。
“楚连长一直接济他大嫂冯老师,估计是冯老师怕楚连长结婚后就不管她了,不想让温峤进门。”
“不过我看最近温峤跟许团长走得挺近,不知道是不是跟楚连长分手了!”
杨和正擦擦额头的汗,轻嘘口气。
差点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王主任指着杨和平介绍:“这位是咱们白城工会主席,来看看你,想送你去首都评选劳模。”
温峤赶紧带人进屋。
“快请进!”
“二哥、二嫂,来客人了!”
许清野两天没怎么合眼,坐在椅子上刚昏昏沉沉闭上眼,听到温峤喊人,忙起身出来。
下巴上青色的胡须,给他增加了几分粗野的帅气,纵使憔悴也没盖住他不同寻常的气质。
“王主任,杨主席你们来了,请坐!”
杨和正眼前一亮,好帅的小伙子。
王主任惊讶地看着许清野,他怎么会在温峤家里,还自然的像在自己家。
杨和正看王主任发楞,说道:“王主任这位是?”
王主任忙说:“他叫许清野,是78922军一团的团长。”
杨和正想起首都来的电话,老首长也姓许,不知道跟许清野有没有关系!
进了屋里,许清野赶紧给大家一一搬来凳子,特意给温峤搬了一个带软垫的。
温峤夹着腿坐下,这么多领导,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方便。
许清野拎起暖瓶泡茶,走到温峤身边时轻声说:“你不是去方便吗?快去!”
温峤实在憋得难受,许清野给她递了台阶,她再顾不得尴尬,朝众人笑笑,匆匆出去了。
温明川和李翠翠进屋,两人满脸堆笑,拎着两袋子鸡蛋糕放在桌子上。
“我自己做的鸡蛋糕,领导们快尝尝。”李翠翠说。
杨和正捧着茶水喝一口:“不吃了,我们都刚吃过饭。”
不一会儿,温峤进来,头发梳了起来,人稍显精神了,但脸色还是差一些。
王主任关切地问:“听说你生病了?”
“最近太忙了,累发烧了,迷糊了两天,今天刚醒。”温峤说。
杨和正满脸钦佩:“不愧是大家评出来的民间劳模,精神可嘉。”
“我们这次来,是咱们市把你评为了劳模,过几天开表彰大会。”
“等表彰大会结束,再去首都,参加全国劳模评比,现在你无私奉献精神已经传遍全国里,评上的可能性极高!”
温峤想着能评为白城的劳模就不错了,没想到还可以参加全国劳模评比。
高兴的脸都红润起来。
“谢谢领导认可!”
许清野侧过脸,眼底的柔光像小溪漫过河床,他好像看到一颗蔫了的小树苗一点点长成现在的小树。
以后会变成大树,开花,结果。
温明川和李翠翠夫妇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太好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
温峤精神还不大好,又睡下了。
许清野搬了摇椅,盖着军大衣躺在温峤床旁边陪着温峤。
李翠翠欣慰地看着十分般配的两人。
没想到阿峤还能逆天改命,遇到良人!
许清野睡得不舒服,皱着眉翻翻身子,可躺椅太小,翻身也没地方翻,又平躺好。
李翠翠心疼得不行,过去拍醒他。
“阿峤烧退了,我和她哥哥看着她就行。”
“你都两天没睡个好觉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许清野把滑下去的大衣往上拉拉,盖好自己。
“我睡躺椅就好,我怕阿峤再烧起来,我必须看着她。”
李翠翠出去拿来一床厚实的新棉被,让温明川给许清野盖上,关上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
许清野倏然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温峤的侧颜,高挺的鼻梁晶莹剔透,微嘟的红唇好像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抬手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想起今天的吻,忍不住咽下一大口口水。
亲吻的感觉好奇妙,还想······
他赶紧闭上眼。瞎想什么,温峤心里有人。
······
山窝窝里,楚延庭站在一片土丘上,一脸忧愁看着白城的方向。
大嫂来信,温峤竟然趁他不在家抢走大嫂的养猪场。
他急的恨不得立马飞回白城,替大嫂把养猪场要回来。
可请了三次假了,上头就是不批。
到底怎么办才能回白城?
正想着,一个义务兵跑过来。
“楚连长,你家里又来信了。”
楚延庭看到信封上的字迹,眉目温柔,轻轻弯唇。
全家人,只有大嫂牵挂我。
打开信,他越看越上火,温峤太过分了!
竟然把大嫂逼得差点丢了工作,被逼去后勤处!
他拿着信就让办公楼跑,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请了三次假,领导都不批,再请,大概率还是一样的。
过几天要运一批猪给下边连队,会路过白城,到时候绕回去一趟。
他冷落温峤这么久,想必只要他回去,说什么温峤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