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梅花上还带着水滴,温峤俯身轻嗅,淡淡的梅花香味缭绕鼻尖。
上一世跟在楚延庭身边当孤魂野鬼时,经常看到楚延庭送花给冯沐晚。
她总是拼命地爬上去嗅,想着闻了花的味道,全当自己也被人送过花。
现在,也有人送她花了。
这一世,她渴望的所有偏爱,都是许清野给的。
她心里某一处,开了一条缝,刻下了许清野的名字。
温峤抱着花,一一和围观的人握手,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指尖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她敏感地察觉到,缩回来手。
“楚延庭,你怎么回来了?”
楚延庭微微垂首,看着温峤的手从指尖划过,温暖的体温只相触一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他脸僵住了。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骗走大嫂的养猪场?”
“怎么知道你靠大嫂养大的猪成为劳模骗人?”
楚延庭话一出,周围立马安静了。
接着有人说:“不是吧,劳模的养猪场竟然是骗来的?”
“我也听说了,她把养猪场买过来的时候猪都长可大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猪就出栏了!”
“原主人真可怜,辛辛苦苦大半年,给别人做嫁衣!”
王主任黑着脸说:“楚连长,温峤是大家评出来的劳模,你别瞎说!”
楚延庭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王主任:“我有没有瞎说,你问问我大嫂就知道了!”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
“楚连长,是不是又是你大嫂跟你说了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你们家但凡有争吵都是你大嫂挑起来的。”
“够了!”楚延庭怒吼一声。
“我大嫂为人善良,脾气温和,不管是我家邻居还是学校同事,人人都说她是好人。”
“你凭温峤几句挑拨,就往我大嫂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太过分了!”
刘婶子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冯沐晚旁边,嘴角痣上的毛一抖一抖。
“我是冯老师邻居,冯老师嫁到楚家九年,跟我们相处得可好了,谁家有忙她都帮。”
冯沐晚故作谦虚:“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温峤冷眼看着楚延庭,他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涉及到冯沐晚,什么话都敢说,谁的面子都不给。
“楚延庭,我挑拨什么了?”
温峤还没笨到跟街道领导八卦自己被欺负的窝囊事。
楚延庭把冯沐晚跟他说的是全说了一遍。
“温峤,我走之前特意叮嘱你好好帮我照顾大嫂和成文、成武,你就是这么帮我照顾的吗?”
温峤捏掉一片有些枯萎的花瓣扔在地上。
“你说了,但我没答应。”
楚延庭这才想起来,他叮嘱完,温峤没理他。
“以前每次我叮嘱你事情,你总是不吭声地就做了,我以为你不说话,是默认。”
“呵呵,哈哈······”温峤笑得很大声,但一点也听不出来高兴。
“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你凭什么认为你说我就会听!”
“以前你就是这样啊!”楚延庭说。
温峤红着眼道:“我现在不是了,从你选择放弃我,救冯沐晚那一刻开始。”
楚延庭心一震,这才发现温峤变得越来越不听话,是从那晚中毒开始的!
“你还委屈上了,要不是你给大嫂下毒,我怎么可能······”
眼看越说越歪,冯沐晚赶紧把话题掰回来。
“延庭,咱们主要是说养猪场的事,别被温峤带偏了!”
楚延庭心一忖:“温峤,你跟你二哥二嫂学的心眼儿越来越多了!”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养猪场还给大嫂!”
温峤侧头跟二嫂低语几句。
李翠翠挤进院子里,出来时拿着一个账本和两份合同。
温峤把合同给楚延庭看。
“合同上有你大嫂的亲笔签名,养猪场是她自愿卖的。”
楚延庭拿着合同看了好一会儿,漂亮的正楷,确实是大嫂的笔迹。
但大嫂哭得那么伤心,不能让大嫂失望。
“字是大嫂自愿签的,但你伙同外人恶意压价,低价买走大嫂的养猪场也是事实。”
温峤打开账本。
“我拿到养猪场时,一共有十五头猪。”
“两只病重当天就死了,十头感染猪丹毒,只有两头是好的。”
“我花钱请兽医给猪看病、买药花了一百一十五块八毛三分,改造扩建养猪场花了四百八十块钱。”
“购进小猪仔五十头花了一千块钱。”
“到目前为止养猪场总投资为一千五百九十五块八毛三分钱。”
“冯沐晚想要,自己拿钱来买,一千五百九十五块八毛三分,一分钱都不能少!”
李翠翠急了,养猪场刚迈上正轨,猪价一路飙升,这时候把养猪场卖了,岂不是亏死!
“温峤!”
温峤示意二嫂别说话,一瞬不瞬盯着楚延庭。
她赌楚延庭没钱,赌冯沐晚有钱也不舍得出。
楚延庭确实没钱,他连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阿峤,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你把养猪场免费还给大嫂,等咱们结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围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到底谁是你未婚妻啊?”
“拿自己家的东西贴补外人,脑子坏了吧!”
楚延庭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大嫂任何不是,红着脸争论:“我大嫂是我哥的老婆,和我是一家人,怎么是外人?”
阿正拍着手笑:“还是你一个被窝的人!”
有明白的人哄堂大笑。
楚延庭一个眼神甩过去,阿正吓得哇一声钻进他姐黄瑛怀里。
楚延庭撂下狠话:“温峤,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不用给我机会,想要自己拿钱来买,没钱就滚!”温峤一点也不客气。
周围人开始起哄。
“没钱就滚!没钱就滚!”
楚延庭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他强行拉住温峤的手:“跟我回家,我不信还治不了你。”
人群忽然散开,许清野捏住楚延庭的手腕,骨头发出咔嚓声。
“楚连长,谁允许你出公差期间私自回家的?”
楚延庭捂着手腕,疼得额头直冒汗。
“我·····我······”
他实在编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
出公差擅自离家,最轻也是记大过。
要是被记大过,这次升职肯定无望了。
“许团长,我这就回去。”
许清野松开手,皱着眉掏出手帕,来回擦拭碰过楚延庭的手。
“你不用再出公差了,归队自己去领罚。”
无数双眼睛看着楚延庭,他握紧双拳,最后什么也没说,行了军礼后走了。
冯沐晚看着楚延庭离开的背影,急得想吐血!
以前跟憨熊一样傻的温峤,凭什么一次次赢她?
她的视线落在许清野身上,每次都是他许清野来给温峤撑腰,要是用点手段,把许清野的官搞没了!
那以后不是想把温峤揉圆搓扁都行!
许清野走了,团长的位置就空出来,延庭刚好可以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