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高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放下碗。
“峻峻,跟我讲讲你的前小姑父。”
温高峻想起楚延庭,还没开讲就气得小脸通红。
“前小姑父是大坏蛋,只嘴上爱姑姑,有事从来不帮姑姑。”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敢拿眼睛余光瞟温峤。
郁高扬察觉到气氛不多,知道自己恐怕闯祸了,缓缓缓缓缓缓放下筷子。
许清野脚刚离地,郁高扬端着碗就窜了出去。
温峤脚往许清野身边挪,连着踢他好几脚。
“好好吃饭。”
温颜拿着饼,疑惑地问:“小姑,你踢我干啥?”
许清野把脚放到温峤脚边:“喏,给你踩,放过颜颜吧!”
温峤腮边漾开软粉,头几乎埋进碗里,朝许清野脚尖狠狠踩了一脚。
许清野面无表情夹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完饭,郁高扬和许清野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郁高扬特意到车站找了个邮电支局,给他姑姑打去长途电话。
这时候也只有邮局有电话,但邮局五点就下班了,只有车站附近的邮电支局还有电话。
“小姑,我见到表哥的未婚妻了,家世一般。”
郁醉蝶穿着一件苏绣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拿着话筒。
“家世一般没事,背景干净就行。人长得怎么样?”
“很漂亮,比你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郁醉蝶笑的花枝乱颤。
“臭小子,怪不得一直不结婚,原来是要求高。”
“对了,人品怎么样?”
虽然她很注重外貌,但过日子,人品更重要。
“脾气很好。”
一听脾气好,郁醉蝶有些犯愁了。
“也不能脾气太好,容易被欺负。”
郁高扬想起温峤在桌子底下踢许清野,笑着说:“放心吧,表嫂好脾气里带着刺,谁也欺负不了。”
郁醉蝶看一眼正在跟保姆发飙的女儿,放心了。
“我跟清野爸爸离婚了,许家那边没有女主人,温峤以后得顶起温家的半边天,必须要有手段。”
许思恩听到妈妈提到哥哥的名字,兴奋地跑过来:“妈,是我哥哥来电话了吗?”
“不是,是你表哥高扬。”
郁醉蝶赶紧挂了电话,要是让思恩知道她哥要结婚,娶的不是她的好闺蜜,她得疯!
“哦。”许思恩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我哥要是打电话回来,你一定告诉我。”
······
温峤把养猪心得写成书,卖给了出版社。
一经发表,疯抢一空。
书里讲得很详细,但书里说的复合型肥料,让养殖户犯了难。
大家平时喂猪就喂一些青草、农作物根茎,加些米糠、麦麸就算精料了。
正当大家犯愁时,街上墙上出现了许多小广告,售卖复合型猪饲料。
位置就在温峤的养猪场东边五百多米的地方。
工厂门口张贴着招聘启事,主要招聘女工。
一群人围在工厂门口,好奇地往院子里看。
刘婶子不识字,拉住冯沐晚问:“这上边写的啥?”
“生产猪饲料,招聘女工。”
刘婶子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傻子啊,猪吃草,吃米糠、麦麸,哪有吃饲料的?”
冯沐晚轻轻碰一下刘婶子:“别乱说,人家做生意不容易。”
“万一有人买呢!”
冯沐晚知道猪饲料厂是温峤二哥开的,她巴不得一颗猪饲料都卖不出去。
她过来就是看热闹的。
刘婶子掐着腰,嗓门全开:“咋?实话都不让说?”
“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过不了几天就关门!”
冯沐晚抿着唇笑着不说话。
听说饲料厂是温峤和温明川拿出所有积蓄加上贷款开办的。
要是破产,贷款一辈子都还不完!
到时候温峤为了还债,肯定会把养猪场卖了。
她也多找几波人压价,低价把养猪场买回来。
现在猪价高,雇几个人也划算。
这样学校的工资再低也不怕了!
而且延庭也绝对不会娶一个背着巨额债务的女人!
黄瑛抱着一摞传单走出来。
“我们厂招女工,一个月30块钱,中午管饭,有想来的吗?”
“30?”刘婶子第一个冲上,抢过一张传单。
温峤知道很多人不识字,特意用图画加文字的形式,把福利待遇、工资、上班时间写得一清二楚。
“乖乖,我男人在纺织厂一个月才三十块钱。”
刘婶子最精明,没被钱彻底打动。
“不会发不下来工资吧?”
黄瑛嘴一撇,把传单抽回来。
“怕发不下来工资就别来。”
黄婶子拎着一大块猪肉往工厂里走。
“这工厂是温峤和明川开的,绝对能发下来工资。”
刘婶子一听是温峤开的,”急火火地拉着黄瑛的袖子
“我报名,劳模开的厂子,肯定能按时发工资。”
其他人也一窝蜂地冲过去,只有冯沐晚站在最外围。
她低声道:“到时候发不出来工资,全让你们白干!”
她气呼呼地回家了。
一开门,楚延庭黑着脸坐在屋子里。
“延庭,你咋回来了?”
“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楚延庭睁开干涩的嘴唇,有气无力:“不用了,我没胃口!”
冯沐晚察觉出不对,坐到楚延庭身侧,语气柔得能挤出水。
“延庭,怎么了?”
楚延庭把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我被处分了,这次升职没我的事了。”
冯沐晚不敢看处分书,楚延庭被处分,是她引起的。
她紧紧抓着裤子,泪不一会儿就下来了。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让你回来给我撑腰,你也不会被处分。”
“以后温峤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吭声忍着,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一句话,又把祸水引到温峤身上。
但楚延庭没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去找温峤算账。
今天宋政委跟他说了很多,他知道大嫂也有错,可大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好责怪大嫂。
他强压住怒气:“大嫂,我很累,我想休息一下。”
可冯沐晚没察觉出楚延庭生气了,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是我和成文成武拖累你了,我这就带着他们去找你大哥!”
他忽然发飙:“够了!我真的很累,只要一回家,就要处理你和温峤的事,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冯沐晚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楚延庭,缩在凳子上不敢吭声。
“我······我回屋睡觉了。”
看着大嫂狼狈的背影,楚延庭心里五味陈杂。
为什么温峤走后,家里这么多事情要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