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离开云家后要过的日子吗?”云逐野在质问,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第一次觉得她可真狠啊,对他们狠,对她自己也狠。
她可以任性离开家,也可以闹腾说不要他们管,这些都没问题,只要她高兴!
可她现在在干什么?她在顶着大太阳躲在这里吃一块掉在地上的面包!
她之前在家里连水果都没吃过隔夜的!她不是在吃饭,这是在扎自己的心啊!
云逐野不敢想要是自己没回来,没看见,她还会怎么对待她自己。
只要一想到她接下来可能一直都在过这种日子,他就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云行渊给你的卡了充了足够的钱,你想吃什么都行,为什么只吃这些!”
朝岁没敢说卡里钱都换了现金:“这也很好吃,只要填报肚子就行了,我又不在意。”
“胡说!”她挑食到每个月得两个保姆轮流做饭,她要是不在意吃食,世界上就没有在意的人了!
云逐野真的受够了,他认输了。
“乖岁岁,别这样,跟我回家吧好不好?”他终于软了语气,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跟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吓唬你,我真的看不了你这样啊!”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心口疼得在滴血。
他不在意什么脸面,也不在意谁输谁赢。
他只想让他的岁岁回去,他不想再看着她受苦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朝岁望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下去:“云惜回来的那天,我就没有家了。”
云逐野眸色狠狠颤了下。
朝岁从他手里抽回手。
“云家只能留一个‘妹妹’,这是摆在面前无法跨越的鸿沟,是一定要面对的现实。”
上辈子已经活得很惨了,连面包都没得吃,自己真的不想再赌一次了。
她握着半块面包转身离开。
徒留云逐野站在原地心痛欲绝:“岁岁……”
他紧紧闭上眼,许久后,拨通了云行渊的电话:“她现在在吃苦,你知道吗?!”
电话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不是有你在她身边么?”
云逐野手指颤了下,此刻才意识到一件事。
“当初你是故意引我过来学校看着她的!”
对面没有说话,已然默认。
云逐野恨恼他们兄弟感情的薄弱,却又不得不低下头,他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宝贝妹妹过这种日子。
“她手里没钱了,她在吃地上的面包。”
声音带着痛心和哽咽:“大哥,你真的忍心吗?”
电话被挂断,云行渊捏着文件的手骤然紧了。
自己特地让人在食堂临时开了个窗口,食物便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菜。
她若是去食堂不可能看不见,不去食堂只有一个原因——卡里的钱用光了。
云行渊眸色暗下去,打通宋辞之电话。
自己记得今天下午她有排班。
对面传来宋辞之的声音:“云总还想要照片?”
云行渊沉声:“之前说的文件,可以给她看了。”
宋辞之沉默了片刻,吊儿郎当声音也随之收起:“她来上班还没两天呢。”
云行渊:“按照我说得做。”
“好。”
云行渊放下电话,打开监控,伸出手指碰了碰画面上朝岁的嘴唇。
由于缺水的原因,她的嘴有些发白,嘴角也起了皮,没了之前红润的模样。
男人的眸色暗下去:“既然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那就回来吧。”
“那位打来的?”周砚端了一杯水放到宋辞之面前:“询问那孩子的情况?”
“不,是想要关笼子门了。”宋辞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砚也跟着皱了眉:“不过三天而已,还真是一点喘息都不给人留啊。您要照做吗?”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宋辞之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云行渊发来的。
‘带她去吃饭,公司聚餐,我出钱。’
“别人的家事我管不着,更何况我可是收了他不少好处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从没否认自己是个奸商,站起身拿了钥匙往外去:“走吧,云总买单,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朝岁午饭只吃了半个面包坐在工位上正摸着咕噜叫的肚子唉声叹气。
主管突然过来宣布下午要去聚餐的好消息。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公司聚餐呢!”消息传来的时候陆时钰比朝岁更兴奋。
朝岁诧异:“公司之前从没聚餐过吗?”
那自己运气还真好!
“可不呗,咱宋总不喜欢虚的,一般都直接发钱。”陆时钰拽着朝岁站起来:“管他呢,不吃白不吃!”
朝岁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也是,那咱就去大吃一顿!”
宋辞之找了全海市适合聚餐的最贵餐厅,员工们纷纷嚷嚷着‘宋总大气’。
宋辞之没有反驳,毫不心虚的接受,顺手让人又上了几道朝岁爱吃的菜。
陆时钰跟朝岁都是新人,和公司老人们聊不来,此刻他俩正躲在角落大吃特吃。
吃个酒足饭饱,陆时钰眼珠子一转,又想坏招:“来都来了,听说这里的酒特贵特好喝,咱也尝尝!”
朝岁捂着吃饱的肚子,纠结:“大哥不让我喝酒,我从没喝过。”
“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听你哥的,我们是独立的成年人,喝酒这事可以自己做主!”
陆时钰倒了一杯酒塞她手里,“我陪你一块!喝!”
朝岁一想也是,自己都出来了,干嘛还怕他们,反正大哥也不在。
两人碰杯。
那边老员工们还在讨论这个月KPI完成度。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陆时钰甚至出溜到椅子底下去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喊宋辞之。
宋辞之过来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怎么给这俩财神爷弄晕了,赶紧给这俩小孩抬起来啊!”
众人应着七手八脚上前要把两人扶起来。
这俩已经喝懵到认不清人了,非不起来,说他们是钓鱼佬来钓鱼的,让他们离他们这两条自由自在的鱼远点。
陆时钰啃着朝岁脑袋,含含糊糊的嚷嚷:“陆九霄你个混蛋,小爷告诉你,小爷进化了,小爷现在是水母,敢过来电……电死!”
朝岁也竖起爪子,一个劲半空中挠,谁靠近就挠谁,嘴里配合着喊:“电!我成年了!我可以电人了!”
众人好笑又好气,但确实不敢靠近,被挠不怕,顶多打个疫苗,主要伤了这两位,谁都担待不起。
宋辞之也头疼:“给他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
周砚跟主管对视一眼分工合作,主管给云行渊打了电话,点头哈腰的说了情况。
云行渊问了地址后,扔下一句‘马上到’挂了电话。
宋辞之:“他说什么时候派人来接?”
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云总说亲自来接。”
宋辞之:“……”
宋辞之骂人:“那他跟咱们有关系的事,现在不就败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