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岁合上办公室门的一瞬间,好像听到什么,刚想回头就被宋辞之叫住。
“坐吧。”宋辞之坐在办公桌对面,用笔敲了敲桌子。
朝岁皱了皱眉,还是下意识回头去看,外面却并没有宋辞之的身影。
幻听吗?
朝岁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关了门。
这边,主管眼疾手快捂住宋辞之的嘴,把他拖到角落里。
“小祖宗诶,您可别吵吵了,这事是人家的家事,咱帮不上忙。”
宋辞之恼怒:“可她不愿意,是你们隐瞒在先,这是诈骗!”
主管当然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可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他们能管的。
办公室内,朝岁抬脚坐到宋辞之对面。
“主管给你的文件都看了吧?”宋辞之说话从桌子上推过来一纸协议。
“这是公司机密文件保密书,签了这个我就提前给你转正,转正后工资翻倍。”
朝岁看着桌上的保密合同,不知为何心脏跳个不停。
明明转正涨工资对她来说是好事,可又总觉得……
“宋总,您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宋辞之看了眼手表,并没有催促。
朝岁一页页仔细看着合同。
合同上写着如果从公司离职,三年内不得接触跟公司项目有关的相关职位。
普通保密合同也是这样的条款,没什么问题。
可为什么突然急着让自己签字,偏偏还是这种保密类的合同。
为什么非得让自己看那些文件,那真的是自己工作范围之内的事吗?
朝岁心头的疑问越发扩大,视线突然落在宋辞之手边的甲方合作协议书上。
自己记得看过的项目里并没有这个合同。
“唔~”她捂着胃口,皱了眉。
宋辞之直起身:“怎么了?”
“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宋辞之可不想这位在自己办公室里出事:“你等会,我去拿胃药。”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朝岁脸上的痛苦之色消失,迅速起身拿起协议书。
她抖着手翻开第一页,左上角的甲方出资人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云行渊!
‘啪’合同书掉在地上,朝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是云行渊,这个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云行渊名义下的!
假的,真的全都是假的!
招自己来公司的人事是假的,应聘自己的老板是假的,就连自己赚到的高工资也是假的!
“随便翻老板书桌可不是一个秘书该做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云行渊从外进来。
他视线扫过地上的合同,暗暗叹气:“乖乖听话签了合同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对着干呢?”
明明自己已经给她很多机会了。
朝岁抬头看向他,眼眶顿时红了:“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你从没想过放我走!骗子!”
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履行三月之约!
甚至就在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他依旧在给自己下暗示!
云行渊叹口气,一步步向着朝岁走过来:“我不否认这件事,只是岁岁,你还不明白吗?”
他走到她身边,再次叹口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那样。
“你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活得更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你吃的比以前差,喝的比以前差,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需要别人施舍。”
就连学校那些人,之所以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不也是因为她脱离云家的缘故吗?
“你想要出来生活,想要玩独立的小游戏当然可以,我给了你一个平台,随便你玩。”
“现在,我只是想给你更大的平台,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望着朝岁,好像真的不能理解似的。
朝岁紧紧攥了拳,只觉得胸腔燃烧着一团火。
男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压迫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在玩游戏,我也不希望你的帮助!你说我连睡觉的地方都需要别人施舍,那你现在不是在施舍我吗?!”
“当然不。”他伸出手,想要像是之前那样去触碰她的头发:“我跟旁人是不一样的。”
她在自己这里,可以尽可能的索求,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这次,朝岁却甩开他的手。
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一字一顿:“如果是你,我宁可是别人!”
她拿起桌子上的‘保密书’,一撕为二,朝着半空中扔去。
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也落在两人身上。
白色的,像是给他们裹上一层厚重的雪。
朝岁做完这些,抬脚往外去。
“你想好,今天踏出这个门,去了外面也不会有人要你。”云行渊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着朝岁,像是在等待着离家出走的猫儿回头似的:“你唯一能走的路,只有我这里。”
朝岁没有回头:“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你说了不算。”
云行渊看着她抬脚离开,大力甩上门,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自己放她出去这小半个月,她的心野了。
看来放她出去是自己做错了,果然还是自己的办公桌下更适合她。
朝岁出了办公楼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游荡着竟然走回林疏月租房楼下。
自己还能再去求她帮忙吗?
自己已经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她应该不会再收留自己了吧。
朝岁低下头,转身要走。
房间门被‘碰’的打开。
“大晚上的不回来,到处瞎跑什么!”林疏月从屋内冲出来,清冷的脸上满是怒气。
自己兼职回来一进门发现人不在,连桌子上的饭都没动,还以为她出事了!找了她一下午!
“我去宴会,想帮你找投资,但是没找到。”朝岁低着头:“工作也没了,没办法给你交房租了。”
林疏月愣了下,眼底带了几分复杂。
片刻后,她道:“要跟我一起兼职么?不收你房租。”
朝岁眼底划过一抹兴奋:“真的吗?”
林疏月见她小狗崽子似的晶亮了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脏成这样,回家去洗澡。”
朝岁:“好!”
不远处巷子口,云行渊看着朝岁被林疏月领回去,眼底划过一抹危险。
他拨通了学校电话:“把林疏月的所有奖学金全部断掉,项目研究也剔除出去。”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了一声‘是’。
挂了电话,云行渊望着那扇透出光亮的小窗,伸出手碰了碰小窗上的人影。
岁岁,我说过,你一直在外面是会给人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