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下》的杀青戏拍在黄昏。
最后一场是苏荷站在老式戏院的舞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完那首《夜来香》,旗袍的开叉处沾了点道具血浆,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林晚唱到最后一个尾音,眼神里的沧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影后独有的通透。场记板“咔”地落下,整个片场爆发出掌声,连向来挑剔的陆导都红了眼眶,抱着监视器半天没说话。
顾言琛就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从始至终没出声,只是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直到林晚从台上走下来,他才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戏服,又把温好的红枣茶递到她手里,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戏杀青了。”他低声说,指腹蹭过她眼角被化妆品黏住的细纹,“苏荷的故事结束了,你的新故事,该开始了。”
林晚喝了一口甜汤,靠在他肩膀上笑:“什么新故事?”
“做顾太太的故事。”顾言琛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杀青宴定在一家藏在巷弄里的本帮菜馆,老板是陆导的老友,店里还留着民国时期的留声机,转着周璇的老唱片。席间那个之前被林晚保下的小场记小妹红着眼眶给林晚敬酒,结结巴巴地说:“晚晚姐,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回老家嫁人了……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林晚没推辞,端起果汁碰了碰她的杯子,语气温和:“演戏靠的是自己,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以后好好磨演技,别让我失望。”
小姑娘眼泪吧嗒吧嗒掉,使劲点头。
坐在主位的陆导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晚笑:“晚晚,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演员里,最有灵气也最清醒的一个。之前我还愁《霓虹之下》能不能拿奖,现在看来,只要你在,奖杯就跑不了。对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左手的无名指,“你这戒指……挺特别的啊?”
满桌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林晚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松松垮垮的,刚才抬手碰杯子的时候,滑下来一截,露出一抹耀眼的粉钻光泽——那是顾言琛之前送的19.9克拉粉钻,她为了不影响拍戏,一直藏在袖子里,今天杀青才敢戴出来。
“是婚戒。”林晚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戒指露出来,转头看向顾言琛,眼底漾着笑意,“某人之前催了好几次,我怕影响入戏,今天才敢戴。”
顾言琛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本来想等杀青宴再公布,既然被发现了……”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沉稳而坚定,“下个月十五,我们在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办婚礼,在座的各位,都是请柬上的客人。”
全场哗然。
沈曼最先笑出声,举着酒杯起哄:“我就说嘛,顾总前阵子偷偷让秘书问我的戒指尺寸,原来是给晚晚备的!恭喜啊两位!”
陆导也笑着举杯:“好!好!影后出嫁,我这当导演的,也得备份大礼!”
角落里,之前那个挑衅过林晚的李薇正缩在桌子最边上,脸色煞白。她上个月就发现自己的戏约全被解约了,代言也黄了,问了一圈才知道是顾言琛动的手,今天又看到林晚手上的鸽子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悄悄溜出了包厢。
林晚没在意她的离开,只是靠在顾言琛身上,和他碰了碰杯,声音轻得像耳语:“顾总,这下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早就知道了。”顾言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温柔,“从你签下星耀合同那天起,从你站在金鹿奖领奖台那天起,从你今天杀青笑着说‘新故事’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巷子里的霓虹灯亮了,和电影里苏荷看的那片霓虹重叠在一起。林晚裹着顾言琛递过来的大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说:“接下来,该演顾太太了。”
顾言琛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指节上的铂金素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早该演了。”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这次,我们演一辈子。”
风卷着留声机里的《夜来香》飘出来,裹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而南太平洋的海岛上,婚礼的筹备,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