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的夜风卷着椰香,把沙滩上的星子吹得晃了晃。
林晚和夏天躺在铺了绒毯的礁石上,荧光绿的吊带裙被风掀得贴在夏天背上,她骂骂咧咧地拽了拽:“这破岛的风比横店的威亚还野,明天我穿伴娘服要是被吹跑了,你得让顾言琛赔我。”
“赔你十个海岛都行。”林晚叼着根狗尾巴草,指尖点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以前在剧组跑龙套,我连躺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在道具箱后面看星星,那时候星星都冷冰冰的,像赵天宇的脸。”
夏天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用胳膊肘撞她:“少提那烂人,他现在在牢里连泡面都抢不到,哪配让你记着。”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以前我怕你死了没人收尸,现在倒怕你幸福得忘了我——到时候你成了顾太太,可别嫌我这个穷闺蜜蹭吃蹭喝。”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林晚侧头看她,眼尾沾着点星子的光,“明天你坐主桌左边,我给你留了最爱的荔枝酒,顾言琛特意让人从国内冷链运过来的。”
不远处,小棠正踮着脚往婚礼现场的椅背上系淡蓝色的丝带,丝带末端坠着指甲盖大的干兰花——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攒了半个月。她手有点抖,系了三次才系牢,刚要转身,撞见夏天抱着胳膊站在后面。
“我、我就是想添点喜气……”小棠脸瞬间红透,头埋得快贴到胸口。
夏天没笑她,反而递过去一瓶温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别抖,你绣在婚纱上的兰花比苏州绣娘的还好看,这丝带系得也牢。”她帮小棠把最后一把椅子上的丝带理平,“明天你就站在我旁边,谁敢说你半个不字,我撕了他的嘴。”
主帐篷旁的露天书斋里,顾言琛刚锁上抽屉。
抽屉里放着那只丝绒婚戒盒:盒盖内侧嵌着林晚重生后写的第一页日记,页脚有她当时蹭上的燕窝渍;盒底压着那本民国版《牡丹亭》,还有他昨晚写给她的信,信纸是他常用的暗纹笺,字迹凌厉得像刻上去的——“前世的火没能烧断我们的缘分,今生的风会吹着我们走到白头”。婚戒躺在正中央,铂金圈内侧刻着极小的“岁岁长相见”,是他蹲在珠宝工坊里盯了三个通宵才刻出来的。
桌角放着陆离刚塞给他的《荒野之神》剧本,他翻了两页,在扉页批了个“可投”,笔尖顿了顿,又补了句“女主选角听林晚的”。旁边半杯黑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帐篷外传来吉他的声音,是陆离在弹《夜来香》——《霓虹之下》的主题曲。调子有点飘,是他喝多了果酒的缘故,但弹得格外认真,连秦烈都靠在棕榈树上没出声,阿虎蹲在旁边数星星,数到第十颗就打了个哈欠。
林晚回去时,主帐篷的灯还亮着。顾言琛坐在沙发上翻财报,听见脚步声就抬头,递过来一杯温牛奶,杯壁的温度刚好:“夏天那丫头又闹你了?”
“没有,她说要当我一辈子的蹭饭精。”林晚窝进他怀里,牛奶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踏实得让人犯困。她摸到他西装口袋里露出的剧本角,没抽出来,只是蹭了蹭他的下巴,“刚才小棠在椅背上系了兰花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顾言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摩挲,“我让沈曼明天给她安排个伴娘助理的位置,不用再跑龙套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睡吧,明天要当最漂亮的新娘。”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海浪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上的兰花纹路。她想起前世死在火里的绝望,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他时他递来的温燕窝,想起金鹿奖领奖台上的泪光,想起今天夏天说的“怕你忘了我”。
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仇人都烂在了该在的地方,爱的人都围在身边,连风都带着甜味。
月亮很圆,把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吉他声停了,只剩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像谁在轻轻哼着摇篮曲。林晚慢慢阖上眼,梦里是明天穿婚纱的样子,裙摆上的兰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顾言琛站在她面前,说“余生请多指教”。
而他们的故事,明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