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影业的第一间办公室，选在星耀传媒大楼的十八层。
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CBD，阳光好的时候，能看见云絮慢悠悠地从玻璃上飘过去。小棠来报到的第一天，站在窗边看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正在泡咖啡的夏天：“夏姐，我真的能在这儿办公吗？这地毯……我都不敢踩。”
“踩！使劲踩！”夏天穿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啪嗒啪嗒走到她身后，把手里的经纪人合同拍在她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夏天带的第一个艺人，也是微光的一姐。这地板，就是给你踩的，踩脏了有保洁，踩坏了有顾总——哦不，有林总赔。”
林晚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追光者》的剧本。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羊绒衫，没戴什么首饰，只在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松弛感。
“别吓唬她了。”林晚笑着把剧本递给小棠，“剧本看了三遍，笔记也都做了。今天叫你来，不是签合同，是先试戏。”
试戏？
小棠愣住了。她以为签了合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林晚还要亲自把关。
“晚晚姐，我……我怕演不好。”小棠的声音又开始抖。
“怕什么。”林晚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放着的一盏旧台灯，“那是《霓虹之下》剧组用过的道具。你演的那个角色，原型就是你当初在片场给我递水的那个小场记。不需要技巧，只需要真实。”
试戏的片段，是女主角在遭遇全网黑后，躲在出租屋里崩溃的一场戏。
没有摄像机，只有林晚和夏天坐在对面。小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神采变了。
她没有像科班出身的演员那样，立刻挤出眼泪。她只是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角落，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盏旧台灯。起初是安静的，然后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发白。直到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她才像崩溃的堤坝一样，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林晚没有喊卡，也没有出声指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怯懦的小姑娘，如何在角色里找到了自己。
夏天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悄悄抽了张纸巾。
足足五分钟，小棠才从戏里抽离出来，看着林晚，慌乱地擦着眼泪：“对不起晚晚姐，我……我没控制好。”
“不用道歉。”林晚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失控，是共鸣。《追光者》需要的不是演技多精湛的明星，而是能把自己血泪融进去的演员。小棠，你做到了。”
她顿了顿，看向夏天：“合同可以签了。另外，给她安排一个月的表演进修班，但不是学怎么哭，是学怎么在哭完之后，站起来。”
“好嘞！”夏天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把合同再次推到小棠面前，“签吧一姐！”
正当小棠颤抖着手准备签字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特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饮品走了进来，一杯温牛奶放在林晚手边，一杯红枣枸杞茶放在夏天面前。
“林总，夏经理。”陈特助恭敬地点头，然后看向小棠，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小棠小姐，顾总嘱咐我，让您别太紧张，他说您试戏的视频他看过了，很好。”
小棠脸一红，差点把笔掉在地上：“顾、顾总看过了？”
“嗯。”陈特助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是顾言琛刚才在楼上开会，非要调取楼下会议室的监控瞟了一眼，“顾总还说，让您安心拍戏，微光的一切开销，都已经划到专项账户里了。”
林晚忍不住笑了，她当然知道顾言琛在搞什么小动作。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听到了？顾总都盖章了。”林晚冲小棠眨眨眼，“以后你就是微光的一姐了，压力别太大，天塌下来，有顾总顶着，地陷了，有我垫着。”
小棠看着眼前的牛奶，看着林晚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看着夏天大大咧咧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了。她握紧笔，在合同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场记，她是微光的第一位艺人。
晚上回到家，林晚靠在顾言琛怀里，把今天试戏的细节讲给他听。
“……她最后那滴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真的被震到了。”林晚仰头看着顾言琛，“我觉得，微光选对了人。”
顾言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我选的人，能差吗？”
“臭美。”林晚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又靠回他怀里，“不过，接下来才是真的难。网剧虽然投资小，但要想出圈，还得靠质量。陆离那边剧本还在打磨，宣发那边沈曼已经开始铺路了……顾言琛，我突然觉得，当老板比当影后累多了。”
“累了就歇着。”顾言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宠溺，“赚的钱够你花十辈子，不够还有我。你当老板，图的是个乐呵，不是真让你去拼死拼活。”
“那不行，既然开了头，就得做好。”林晚眼神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微光出来的戏，都是精品。就像你说的，要做就做最好。”
窗外，京城的夜景繁华依旧。
微光虽弱，却已在暗夜里点亮了第一束火苗。
而林晚和顾言琛的故事，也在这柴米油盐与星辰大海的交织中，继续稳步向前。